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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常的越野车高速驶来,猫头鹰见势不妙,匆匆落下一句“我先走了后会有期。”就展翅掠过树梢,转眼不见了。这两脚一抹油就溜了的身手,我自叹弗如。
汽车来得很快,我还没来得及转身,二道耀眼的车灯已经把我的四周照得亮如白昼,我暗叫不好了,白无常看到我在对着一棵树说话,他会不会起疑?
我送老王逃跑后,并没有把那个土坑填回泥土,做成掩埋了老王的假象。他会不会叫我带他去看老王的墓地?
想想这可能性微乎其微,这半夜三更的,白无常这等做多了亏心事之人,哪敢走夜路去查看一个冤死鬼的坟地?
只要我装作若无其事,老王逃跑之事就不会败露。
不过我错过了这个绝佳的逃跑机会,再回砖窑场,以后再逃恐怕难上加难了。
我必须有所应对。
想到这里,我索性拉开裤裆,掏出命根子对着树脚嘘嘘起来,一边还学着老王的语气,口中念念有词。
我爱鹅和鸭我是王建国,建国的建啊建国的国啊,我是王建国我爱鹅和鸭。
老王踏上大路逃跑前,告诉我他叫王建国,以后去了河南一定去找他。我有过和猫头鹰交谈的经验,老王的语气倒也给我模仿得惟妙惟肖。
汽车停稳,我听见有二人向我走近的脚步声。
我还没嘘嘘完,那个打过小萝卜头的打手就说:“白先生,这7号有点不对头。”
“我也觉得。他怎么知道老王的名字?”白无常附和。
“7号,你在干什么,磨磨蹭蹭的也不回去。”打手不敢走近,远远喝道。
我转过身来,先是目光炯炯,如夜读史记的关二哥,不看他们,我也没拉回裤裆拉链,任由男根在外面风餐露宿。
我对着夜空癫狂长笑,笑声未绝以耳,我目光切换成游荡迷离,摇头晃脑了一会才找到白无常英俊的脸庞。我笑嘻嘻问道:“来者可是奉天府的小沈阳,在下王建国,在奈何桥边等候已久了。”
那白无常当下吓得脸色惨绿,上下两排牙齿在打架。哆嗦对打手说:“这7号,是给老王上身了。快,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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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我略施小计,使出这招装神弄鬼就要瞒天过海,把白无常和打手两人吓跑。想到自己就可以趁机逃出生天,我心中不无得意。
谁料那打手跟着白无常没跑几步,突然扯住白无常的衣角说:“等一等,我有方法治他。”
“镇河西,你不过一个城管出身,还懂抓鬼?”白无常显然不信打手的话,在拼命挣扎要跑路,奈何衣角给那个叫的打手紧紧扯住,脱不了身。
“当年做城管时,我辖下的河西路有一个摆摊算命的老头,他懂捉鬼,我亲眼见过他给一个妇人治鬼上身。”
白无常一时跑不了,加上我毕竟第一次装神弄鬼,没经验,只会两眼发直,嘴上棉棉絮絮念着王建国爱鹅和鸭,不懂得张牙舞爪吓唬他们,那白无常渐渐也不怎么害怕了。
白无常道:“你开着长城微卡,所到之处,卖菜的耍猴的补鞋的炸臭豆腐的无不闻风而逃,还有老头在不慌不忙捉鬼给你开眼界?”
“那老头确实有二刷子,我都不敢动他。那天我巡逻到河西路,远远看见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什么在看热闹,乱哄哄的如一群苍蝇。看见我去了居然没有一哄而散,我治下居然有人聚众闹事?我勃然大怒,拨开人群。还未走近,马上有个叫珲哥的水果小贩来报,前面有个妇女撞鬼了在求医。细问之下原来那妇人昨夜为逃避计划生育工作组的追捕,跑到山上过夜,半夜时在一棵大树下方便,也不知怎么回事,第二天她老公醒来发现她披头散发、目光冰冷如射出寒光,嘴巴里发出狐狸一样的叫声,八成是撞鬼了,如今在找算命佬跳大神。我表扬了珲哥几句,要他以后继续做人民内部的义务观察员,有什么风吹草动要报告给组织,作为交换,以后城管的扫荡行动会提前通知他,珲哥乐得屁颠屁颠走开。我进去一看,那珲哥在谎报军情,我没见到什么大神旋转、二神耍鼓配合着和鬼通话。倒有一个老头正一手抓鸡一手拿刀,要割鸡放血,我正想大喝一声踢他一脚,看见那老头样子有点象八仙图里的张果老...这张果老长得...”
“就是说他有仙风道骨的样子。”白无常显然也听入迷了,忙着为镇河西遣词造句。
我暗暗叫苦。从他话中得知,这镇河西居然懂得跳大神要一神二神配合的手段,看样子那老头接下来会杀鸡放血治妇人撞邪。茅山术里,雄鸡报晓,鸡血的阳气仅次于男阳物,他如果学会老头的手艺,待会儿有可能拿一碗鸡血给我喝喝。
“对对对,那个老头有点道士的样子,我不知其底细,就想看看情况再说,只见那老头放了半碗鸡血后,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碗上空龙飞凤舞比划着什么,然后拿手指醮了鸡血往妇人额头一抹,说来也怪,那妇人马上镇静下来了。我看了暗暗吃惊,就像菲律宾的军队敢动黄岩岛一样,这老头果然有二刷子,我更加不敢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