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0 ---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脑海第一个念头就是，局长和田小姐出事了。

这里渺无人烟，极大可能有不法分子一路跟梢过来，局长开着路虎揽胜、戴名表，田甜心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光彩熠熠，一看就是一对有钱的主，肯定给歹徒盯上了，如今局长和秘书遭到持刀歹徒绑架，给反锁在车厢内，估计此时歹徒正在狮子大开口，而局长秘书二人为捍卫国家财产，在垂死反抗，如给蒙住双眼的西班牙斗牛一样四蹄乱踢，才发出这么大的动静。

保护国家财产，让领导先走。是小学时，老师在学生守则后面加的霸王条款。

越野车是公车，无疑是国家财产；局长是我的领导。如今国家财产受到侵占、领导性命受威胁，我这个热血男儿自当义不容辞，那怕对方是穷凶极恶的通缉犯，我也要冲上前去，和他博斗，再不济也要和他同归于尽。

我脑海闪过司马光砸水缸智救小伙伴的事迹，司马光因此名垂青史。我如果救下局长和田小姐，侥幸保住小命，局长感激不尽，作为回报，把我提拔起来，从此官运亨通，跻身出入有人打伞的领导阶层，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我马上搬起一块大石头，照着车窗狠狠一砸。

这一砸如平地一声惊雷，车厢里先是给吓得没了动静，10秒后才传出哭爹喊娘的声音。

那车帘掉落，我看得清清楚楚，局长和田小姐二人一丝不挂，如二条光溜溜的蛇，以69式的姿势交缠在一起。他们扬脸和我面面相觑。我只好退步讪讪说，打扰了很抱歉，请继续。

我这一砸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次日我就接到卷铺盖走人的通知。

据说局长大人受此惊吓，从此落下性功能勃起障碍症，那些长年驻扎在电线杆的老中医听说后，纷纷伸出援手，才把他治疗成每月能完成一次轻度勃起。

唉，此事怪不得我，都是司马光惹的祸。

2002年前后，还没有民工荒之说。每天有大量的农民兄弟姐妹从农村涌到城市找工作。僧多粥少，加上我没有一技之长，工作并不好找。

我浑浑噩噩过了一个多月，眼看生存成问题了，屋漏偏遭连夜雨，此时老父亲举债来城里住院，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二个用，我只好跑到建筑工地做小工，工地的入职门槛低，有力气就行。

男怕入错行，这泥刀我一拿就放不下，一直到现在。不是我对泥刀爱不释手，是我在虫情测报员变成奸情测报员后，性情大变，从此吊儿郎当，每天在农民兄弟之间插科打诨，时长日久，我逐渐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个储备生物学家，直到徐缓雪的出现。

--- 71 ---

如今我一踏入砖窑场，手机就给收缴了，也不知徐缓雪在QQ里和我联系了没有。

我和外界的联系完全中断，我只有把相思暂抛一边，先寻找逃命的机会。

可恶的白无常连新闻联播也不给我们看，大概是担心我们看到新闻联播描述的幸福生活后，低头看看自已悲惨的生活，气愤不过，聚众闹事吧。

白无常这招立竿见影，我没来砖窑场之前，那些工友就像一具具行尸走肉，没有名字，没有通讯，没有喜怒，如在一个孤岛上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不知今夕是何年。

我来到砖窑场后，利用组长的职务之便，在出勤登记本上记录来砖窑场的日子。每过去一天就画一横或一竖。正T......

第三天，有过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

这个机会是嘴巴给黑无常缝了9针的老王给我的。

老王不过是个烧砖工，和我素味平生，嘴巴也给缝了，为何要帮助我？

其实是我在帮助他。

我这么说有点混乱。究竟是老王帮助我逃跑，还是我帮助老王？

自从来到砖窑场，我脑子就凌乱了。

我只好再次启动给回笼的鸽子数脚趾编号的叙述法，把事情从头说起。

1、那个在电视台记者面前乱说话的老王，嘴巴给缝了9针以后，无法进食，在挨饿了11天之后，死去了。

科学研究表明，一个人滴水不进，只有7天可活。

老王挨了11天，已经是生命的奇迹。

2、他死去时，正是我来到砖窑场的第三天。

3、天黑之后，白无常找到我，要我把老王的尸体背到外面山坡的杂树林里，挖个坑埋了，越远越好。

事情好像就这么简单，我偏偏说得那么复杂。

卧槽。我黄寻欢在成为人体标本之前，还要做一回湘西赶尸匠？

换成谁碰到此差事，估计都不能淡定。

我问白无常，为什么不把老王的尸体卖给那个德国人哈根斯？换点马克花花。

白无常说，不是我们没想过，是德国人瞧不上，人体标本是拿去欧美展览的，也要讲究卖相，走出国门不能太寒酸，老王身材弱小，叫他去参展，那会败了我们泱泱大国的名声。这道理和参加奥运会一样，举国体制，要拿个第一，不能给洋鬼子瞧扁。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可是我对挖坑埋人毫无经验，你还是叫别人去吧？”

“头回生二回熟，再干几次就有经验了，7号，我看好你。加油。”白无常拍拍我的头说。

我不高兴了，问道：“你为何拍的头，我给你兄弟笑面虎打一棍后，那里一直没好利索。”

“啊，有点抱歉，这是我的职业习惯，我以前在加油站做临时工，每当汽车停稳，我就走过去，拍拍车门说，加油吗。所以现在一说到加油，就要拍打一下，习惯而已，你别上心。”

“啊，原来你是中石油的临时工。难怪难怪。”我大呼小叫。

“不是的，7号你错了。我兄弟黑无常才是中石油的临时工，我是中石化的。”

“难怪难怪，二油，黑白双煞。”我语无伦次，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