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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是那个胸脯深陷一颗红豆美痣的三夫人。
她穿着黑色的羊皮猎装,纤腰窄袖,胸部隆起如上甘岭高地。
我拍着胸脯向毛主席保证,我黄寻欢向组织请缨,愿意学习邱少云同志,去拨了那高地上的毒牙,保证完成任务。
三夫人轻启朱唇,问找到《饮马图》没有。
我心猿意马地说:《饮马图》确实渗透到我兄弟白衣卫的体内去了,鉴定完毕,我那兄弟,SB一个。
三夫人笑了,露出若月皓齿,她仪态万千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怎么样?我身体很好,谢谢夫人关心。”
“你刚才对白先生说了什么?”
卧槽,难道她也对春宫画有浓郁的兴趣?
我嘴角微微一歪笑,说道:“刚才啊我拿手机看了一部武侠小说,这小说虽然情节落入俗套,不过仍不失精彩,讲到一个姑娘女扮男装,和少侠结伴同行,某天女侠洗澡时被少侠撞见,表面羞愧难当,其实心里如喝了一碗蜂蜜一样的甜蜜,嗔怪道:都给你看了,你要负责到底哦,奋不顾身地投入少侠的怀中。少侠也只好不太情愿的笑纳了,脸上还摆出邱少云那样光荣献身的表情,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说是不是欠揍?”
“你?”三夫人脸色略窘后,并没发火,反而用白纪般遥远的语气问:“我看欠揍的是你,你现在不觉得头有点晕吗?”
她一提醒,我摇晃了一下脑袋。卧槽,脑袋果然开始有点昏沉,如潮汐渐渐漫上沙滩。
此时我才听出,三夫人的话非但白遥远,简直象冰河纪吹来的风一样冰冷。
不妙了。
可惜已经迟了。
此时笑面虎哈哈大笑道:“黄寻欢,你上当了,刚才你喝下的茶中,已经给我放了一种蒙汗药,它无色无味,只要喝下一杯,你会马上感觉到头昏,只一根烟的功夫,便全身乏力,失去抵抗。”
“公丨安丨部不是有专家说,蒙汗药只是一个传说吗,你哪里得来的?”我怕晕眩跌倒,忙一个屁股坐在沙发上。
此时,笑面虎的话也象在冰箱里冰镇过一样的寒冷:“你忘记我在医院上过班了吗,医学研究表明,蒙汗药确实存在,主要成分是强效的抗胆碱药,其中包括东莨菪碱、莨菪碱及少量的阿托品。公丨安丨部说它不存在,那是他们对大街上给蒙汗药迷晕抢走财物的案子毫无办法,怕引起民众恐慌,忽悠大众的。”
“我还没有取出《饮马图》,你把我迷晕了,有点着急了吧?”
“你还想忽悠我。”三夫人脸沉得象棺材板,骂道,“黄寻欢,你们不是在我家的卧室装了摄像头吗,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想敲诈我家老头子和我二姐,我们只好将计就计,在你兄弟的床下安装了窃听器,你刚才和他的一番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你自己说的,你兄弟身体内并没有藏匿着古画,你说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这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话一说完她“咦”了一声,问笑面虎:“一根烟过去了,他怎么还没倒下去。”
我也好生奇怪,摇摇头觉得那阵潮汐已经退下去了,我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道:“夫人啊,你平时养尊处优,吃惯了特供产品,自然皮娇肉嫩,不知民间疾苦了。我黄寻欢在底层苦苦谋生,每天的早餐是喝化学粉冲泡的豆浆,伴吃硫磺做的馒头,再来个苏丹红的咸鸭蛋,中午在工地吃地沟油快餐,晚上回去出租屋生火做饭,炒化工厂排放的臭水沟水浇大的青菜,和含瘦肉精的猪肉。日积月累,早就炼成一副百毒不侵的身躯了。区区一把蒙汗药,对我来说,算个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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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话音刚落,只听得左侧的笑面虎一声断喝,我连忙转过脸,已经迟了。
笑面虎见蒙汗药奈何不了我,来了个先下手为强,他乘我不备,抄起木棍偷袭我,我听见木棍袭来的呼啸风声时,已经躲闪不及了。
我左脸侧太阳穴的位置,吃了他一记闷棍。
这一棍力大势沉,那一瞬间,我听见了骨头哭泣的声音。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如中毒的鸭子那样在地上打晃。
人们常说,晨起按耳鼻喉三穴,通经络防百病。可见耳部受到重创,鼻子咽喉很快会接收到信息。我鼻子马上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咽喉发干,想喊喊不出来,很快就站立不稳,身子一倾,跌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意识的最初,是一股黑暗铺天盖地包围了我,我几乎透不过气来。
那是给大火烧了一天一夜的黑。
北宋初年,宰相赵普的家乡幽州蓟县(今天津蓟县),在元宵佳节期间,发生一起重大火灾,死伤人数惊人,当地官员怕乌纱不保,隐瞒消息封锁了事故现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京履职的赵普获悉后禀奏圣上,赵匡胤龙颜大怒,签署主席令斩无赦,蓟县官员人头落地。
如今天津风调雨顺,不巧附近的京都央视有个主持人也叫赵普,此君运气差矣,不过为皮鞋说了句公道话,给开除了。
所以应该说,眼前之黑,是给北宋幽州蓟县大火烧了一天一夜那样的黑;
那是黑皮鞋一样的黑;
那是全世界的灰尘积累在一起的黑;
天空尽管是那样的黑,但是能看到黑暗,证明我意识在逐渐集拢、恢复。
我渐渐感觉出我的身体在摇晃,如躺在小船上,外面风高浪急。
我摸了一下腹部,覆盖着是一件厚厚的取暖物。
难道我是在和杨排风共赴百年的葬海之约?
船舱铺满了鲜花,
哀乐低旋。
身上覆盖着党旗。
不过,这样不是侮辱党了吗?
我只是个泥水匠,还是个蟊贼,哪有资格覆盖党旗死去。
给孔庆东之流发现了,那罪名可是堪比撕裂领袖画像。
我急了,连忙一掀党旗坐了起来。
不禁哑然失笑,覆盖在我身上的不是党旗,是一条毛毯。
笑容刚在嘴角发芽,我就怔住了,笑不出来。
我的脚腕戴着镣铐。有人听见镣铐的声响,回头问我:“你醒了。”
问我话的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眼光透着一股彪悍,他望过来,仿佛黑暗都给吓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