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寻欢突然扔下枕头,毛主席教导他,要先发制人,他使出一招“民工扛水泥”,冲过去给莫西干来个倒拔旱葱,扛起就向下水道井口跑去。莫西干始料不及,脖子给牢牢扼住,一时动弹不得,毫无还手之力,眼看就要制服莫西干,把他扔进下水道了。正在此时,黄寻欢衣兜里的手机响了,黄寻欢心想,这半夜鸡叫的时分,莫非是徐缓雪的约会短信?黄寻欢把莫西干放下来,欢快地掏出手机一看,却是10086发来的欠费短信通知。
同时也是一条欠揍的短信通知,因为高手过招,最怕分神。就在黄寻欢看短信的当儿,莫西干已经觅得破绽,他顺势在地下一个筋斗,在黄寻欢胯下钻过,黄寻欢一怔,以想他以鼎鼎大名的少林七虎之尊,怎地从他一个泥水匠胯下钻过?虽然他是来砸场子的,似乎总有不妥吧。哪知莫西干并非真正的钻过,只一作势,右手握棍直捣黄寻欢的宝杵,黄寻欢大惊,没有了命根子,以后的日子就没有了风花雪月,成了TJ,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禁骂道:“你少林也属名门望派,怎地使出这下三滥的招数?”
同时黄寻欢不敢怠慢,看见莫西干歪着脖子,整个左脸露在可攻击范围,他马上倾尽全力单掌向莫西干的左脸拍去,莫西干只好用棍子一挡,才堪堪化解,没有给黄寻欢拍成孔庆东那样嘴歪歪。
黄寻欢只觉虎口发麻,火辣辣的。不禁大怒,他飞快掏出“观音有泪”,拧开瓶盖,来一个天女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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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的偶像,那个丰腴少丨妇丨陈秀雯所唱那样,这碎花纷飞,如行随影一切也为了莫西干,辣椒粉落处,莫西干马上啊地一声大叫,把木棍一丢,揉着眼睛倒在地上来个馿打滚。
我上前拿出绳索把他捆起来,为避免莫西干呼救,我在枕头取出一团棉花塞进他嘴巴,把他丢进灌木丛掩藏好。
我一招制敌,虽然大获全胜,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的装备已经用去1/2,枕头已经失去作用,一招天女散花用尽了那瓶辣椒粉。
只剩一双旱冰鞋,一根擀面杖。
前面,还有少林六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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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恢复了一片寂静,山庄的面积辽阔,我和莫西干那场搏斗,只是往湖中扔了一块小石头,漾起一阵涟漪,很快没了。
夜虫的叫声愈发清晰,优美而抒情,如直接打印在耳膜上的乐谱,带着油墨的芳香。
刚才和莫西干交手,匆忙之间忘记了脚踝的伤疼,激烈的搏斗过后,方觉脚踝里面好像突然锲入了一枝牙签那样的不好受。
待脚踝的疼楚缓过初劲后,我窸窸窣窣换上旱冰鞋,把软底球鞋放回背包里。
我拉着灌木枝站起来,挪动几步,站到了水泥路面上,如一个参加滑冰大赛的选手站在起跑线上,不同的是,只有我一人参赛。
没有同场竞技的选手、没有评委、没有观众、没有奖杯,注定是一场孤独的赛事。
我的身体向后一个蹁跹,二条腿一先一后发力,旱冰鞋接力后,听话的带着我,疾速向山庄里头滑去。
每年的夏季,季候风都给南太平洋海岸带去强降雨量,500年一遇的大水浸没了城市的街道。在珠江三角洲的城市街头,公共汽车驶过时,会在车后留下长长的尾浪,经常有天真无邪的少年,脚踏着自制的帆板,追随汽车在尾浪上玩起了滑帆。
我每每看见这样的电视新闻,总感到很好奇,不能理解那些少年在街道上玩滑帆,到底是怎样欢快的心情。
自己毕竟不在年轻,只有眼巴巴羡慕的份儿了。
如今,人到中年的我在月下玩起了滑冰,大抵和那些天真少年滑帆一样的心情吧。
网络的闯关游戏里,每当闯过一关,下一关的难度系数就加大。
同样道理,我刚收拾了昔日收费站的员工莫西干,接下来,应该会有更厉害的角色在等我,鉴于我们有“苛捐杂税猛如虎”之说,不妨把下一个角色的难度系数=税务局的工作人员。
奇怪的是,我带着滑帆少年的心情,一路滑冰下来竟然畅行无阻,途中既没有少林绊马阵的绊马索把我绊倒在地束手就擒,也没有遭遇税务人员拿着“纳税是每个公民的光荣义务”的牌子,和气地对我说,你不光荣纳税我们就让你光头入狱。
却说我驮着背包踏着旱冰鞋,在山庄通道如一只飞禽滑翔掠过草莓园,不消时就来到了山庄的腹地,却给一条人造江水拦住去路。
江面宽约十数米,按说,现在本是冬季的枯水期,江面会收窄。不过,如今是5000年一遇的好时代,500年一遇的大水我们每年都遇到过了。这冬季的白天大模大样来场大雨也毋须意外。比如眼前这江面,江水就涨得满满当当,都快溢出堤外了。
一座石拱桥跨江而过,岸边停泊着一叶孤舟,蓝蓝的江水,好像有谁不小心打翻了兰色墨水下去,倒影着鹅黄色的盈月。蓝蓝的月兰兰的梦,二岸水草丰美,有长脚水鸟在草丛里低吟浅唱小夜曲,好一副野渡无人舟自横的水彩写意画。
我没有在这诗情画意中流连忘返,我清醒地意识到,我来到了一生中最重要的关口。
摆在我面前的有二种人生选择,一种是加速滑冰依靠惯性滑上石拱桥,来到拉库罗麦园;一种是解下旱冰鞋,换成软底球鞋,轻轻一跳上了小船,调头驶向对岸,同样是进入麦园。
二种选择的结果,只有一种是对的,滑冰跨过石拱桥,有可能我一滑到桥面上,桥面马上坍塌,我连人带桥跌落水中;如果我选择搭船,有可能船一到江心,船底突然冒出二个蒙面大汉,跳了上来,恶狠狠问我,且问你要吃板刀面还是吃馄饨?
如果选择错误,我只好和游戏里的角色一样,丢盔弃甲,走了几步就气绝身亡。
问题是,游戏失败了可以重来,而我的人生,就此上演大结局。
我突然变得婆婆妈妈,没有趁胜追击马上施展草上飞的轻功进入拉库罗,皆因一切进行得太顺利了,我不过是摘摘橄榄、散散花、滑滑冰,不费吹飞之力就来到山庄的腹地。
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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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有船,船头画着个大大的虎头像。
昔日在山庄装修时,白鸭子就高瞻远瞩地指出,在风水学上说,庭院里最忌引水入渠,若违之,则主妇人水性杨花。
白鸭子读书不多,但平时喜欢看偏门的杂志书籍,所言之事倒也有鼻子有眼。
不过这前局长大人也非泛泛之辈,他肯定请了懂门道的高人看过风水,知道庭院引水入渠的利弊,就相对应地在船头画上虎头像来镇邪。
虎为百兽之王,虎啸一声镇百恶。这是很有道理的。
不过,正是小船船头那个虎头像给了我选择上船的信心,因为已故的父亲就是属虎的。
自水边煮粥后,在我眼里,只要和父亲相关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就像贫下中农对“东方红太阳升,东方出了个大救星”这句话一样深信不疑。
贫下中农说,主席的思想传四方,革命的人民有了主张。
我黄寻欢说,水边煮粥的光辉照得咱心里亮,偷袭的人儿有了主张。
就是虎口,我也会闯进去。
主意一决,我脱下旱冰鞋,换上软底球鞋,解开船头的绳索,船儿在江面打晃之际,我纵身一跳,跃上小船,摇动船橹,调头。
时间不觉来到子夜,夜色慢慢沉静,小船虎头虎脑地犁破江面,哗啦——哗啦--—,船橹划过水的声音,如二位老农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缓缓又轻柔,一程又一程,仿佛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深深浅浅地将我那些隐秘的思绪推送到眼前。
船来到江渚,谢天谢地,船底没有漏水进来;也未见水底冒出蒙面人,证明少林六虎集体噤声了。
我选择对了。
不过我愈加困惑不解,你说我如果仿效小日本派出驱逐舰在钓鱼岛海域横冲直撞那样来欺人太甚,你们几位长老集体噤声还情有可原,我脚下不过是一艘镇邪的舢板船,却已经震慑了少林六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