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白鸭子突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好像怕惊吓了什么似的。
我正疑惑间,他嘴巴贴着我耳朵,小声道:“你看那幅画,牧马人怎么不见了?”
我定睛一看,这一看不打紧,大吃一惊。果然,那幅《饮马图》上的红袍牧马人,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不见了。非但如此,在我们密切关注前局长大人和林美人的爱情动作片的当儿,那二匹嬉戏的马,和那匹树下歇息的马儿,一齐悄然无声回到了林中木棚搭建的马厩里过夜。
--- 21 ---
难道这马儿和牧马人也知道四时风物的变化,懂得天黑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吧!
我当场杵在那里,石化了。象看见股市一片绿意盎然一样。
股民说,买了浦发,白了头发;买了石油,三餐没油,买了石化,直接火化。
珍爱生命,远离中国股市。
白鸭子不忘挖苦我,有意声音颤颤问道:“黄寻欢你这个高中生,不是一直号称满腹经纶吗?该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给我说说这幅画的子丑寅卯来。”
“白兄,我不是余秋雨,没有写过炮打司令部的大字报,也不懂含泪奉劝汶川灾民,谈不上满腹经纶。对中国画的欣赏只是为母马接生的程度。”
“接生你也懂?”白鸭子惊诧。
“吴宇森的年度大片《三国》里,金城武扮演的诸葛亮初到江东,他初出茅庐,唇上无毛,江东将士没人鸟他。正为打不开局面发愁,巧逢林志玲扮演的小乔所宠爱的母马难产,金城武二话不说,卷起衣袖就为母马接生,胆子有多大产量有有多大,还真给金城武蒙对了,顺利为母马排忧解难。小乔感动的泪眼涟涟,一侧梁朝伟扮演的周瑜惊诧问:先生也懂接生?金城武落落大方应道:在下略懂略懂而已。梁朝伟的语气和你一模一样。是的,我对中国画的解读,只是略懂,略懂而已。”
白鸭子给我一个鄙夷的白眼。
我续道:“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幅价值连城的画作,我们上次去别墅安装摄像头时看走眼了,毕竟我们做贼心虚,没有时间仔细分析《饮马图》的真伪,如果顺出的是赝品,那又难免打草惊蛇了。看来,前局长大人对林美人实在是宠爱有加,不惜以一幅国宝级的古代名作相赠。我在山庄做装修时就对山庄里面的麦田感觉很突兀,因为我自幼生长在南方,知道小麦并不适应南方温暖潮湿的气候。如今想来,应该是林美人喜欢凡高的《拉库罗的麦收》,老头子不可能越洋过海弄来梵高原作,那里毕竟不是他所深深爱着的土地,他无法胡作非为,只好在山庄里按照画作的比例,种上了小麦,驱赶了附近的原住民,强行拆迁了村落,按照画作的坐向改造了山的轮廓,甚至牛车也完全按照《拉库罗的麦收》来摆放。以此博红颜一笑。我们潜入山庄,对古画视而不见真是如二个小猴子下山,丢了西瓜,捡了粒芝麻回来。”
“这叫没文化,真可怕。”白鸭子非但不懊恼,反而趁机取笑我。末了他又问,“你说的梵高,是那个把耳朵割下来送给**的疯子吗?”
白鸭子也许不了解梵高在美术史上的地位,但他一定对梵高和**之间的故事印象犹深。
“正是。”
“如此看来,那个糟老头子,还蛮有情调的。我记得同样好有情调的楚留香,他在偷白玉美人之前,写过一张短笺给北京城的世家公子金伴花,是什么来着?”
“闻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极尽妍态,不胜心向往之。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
“妙。咱哥俩选个黄道吉日,再袭眠凤山庄。”
--- 22 ---
白鸭子的话听起来好像楚留香在沧海一声笑,甚是豪气干云。
这次我却不敢苟同。
因为我突然有了敬畏,对生命的敬畏。
说到底,我只是个起早摸黑谋生的小百姓,并非大奸大恶之徒,老婆孩子热炕头虽然不是我生活的全部,但也占了大部分。
我最大的缺点就是好色成性,这其实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好色好像是我们男人的通病。
我不是楚留香式的英雄,没有踏雪无痕的好身手。
所谓英雄者,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
曾经,我也是个天真无邪、踌躇满志的少年,时常梦想着长大后能一展抱负,开创事业,天下之大,任我翱翔!
为此,少年时除了做过画家梦、大侠梦,还特别崇拜解放军叔叔。
皆因我对解放军叔叔扛着丨炸丨药包摸鬼子碉堡的感觉很拉风。
大学毕业后踏入社会,才知道连小学语文课本上飞夺泸定桥都是杜撰出来的故事。朱德的扁担在文丨革丨初期是林彪的扁担,林在外蒙古温都尔汗飞机失事后,课本才把扁担“还给”朱德。满纸谎言的国民教育,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接着遭遇了诸多的不如意,种种的挫折,事情从来不会如同我所想的那样去进行。我才明白了什么叫做年少轻狂,这社会并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世界,
我逐渐失去了锐气。我开始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不是那么容易的。
有网友说得好,你跟这个社会的某些领导讲道理,他就耍流氓;你耍流氓,他讲法制;你讲法制,他讲政治;你讲政治,他讲国情;你讲国情,他讲接轨;你讲接轨,他讲文化,你讲文化,他讲孔子,你讲孔子,他讲老子,你讲老子,他装孙子。
一个自己都夹着尾巴做人的国度,还妄谈什么拯救天下苍生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理想。
若有,那只是某电视台里雷打不动的国际新闻。
我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外国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们的官员还把自己的老婆子女往国外移民,把不能说明来历的巨额财产往国外转移,留下自己在国内做裸官。
既然国外如此不堪,这不是把老婆孩子往火坑里推吗?
明显,官员们是在忽悠劳苦大众。
我明白这一点之后,想到了移民。
可是我只是个默默无闻的泥水匠,移民谈何容易?
生活上的种种不如意,我的人生三观完全变了。
上次潜入山庄安装摄像头,正是我抵制不了内心对移民的渴望,才走上了这条鸡鸣狗盗之路。
可是,在那枝似开未开的玫瑰蓓蕾遮掩下,我们无法目睹到林美人和老头子真刀真枪的爱情动作片,无法敲诈到一笔钱款作为移民之用,反而意外发现了国宝级画作《饮马图》的重现人间。
时也?命也?
我没有热血沸腾,反而很淡定。
这道理很简单,武侠小说里不是经常讲到某本武林秘笈重现江湖后,多少人,趋之若鹜,把小命也搭进去了吗?这样的情节我再熟悉不过了。如果我和白鸭子去打它的主意,恐怕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误了自己的卿卿性命。
我无意去趟这滩浑水。
古语有云,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前局长大人能够轻而易举把国宝《饮马图》弄到手。那是因为他掌握了并运用了社会的有利资源。
再袭明月山庄,那不是翻墙去腾讯农场偷菜,不是苍井空一个腾空翻就可以上台和杨澜宋祖英一起表演艺术。
而是和这个社会的有利资源作对抗,那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目前市面上有一种专用的针孔摄像头探测设备,只要前局长大人启动此设备,红外线就会探测到针孔摄像头的球面镜片,扫描到无线针孔摄像机发射的信号,从而发现它。
我心里明白的是,如果此次再度招惹前局长大人,给发现了我和白鸭子肯定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