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华开觉得有些沉闷,便跟林永鹏谈起了时政话题,野史掌故。林永鹏边开车边随意说着,见解独到,让我不由得对他是另眼相看。华开的话风趣幽默,不时的让问我一些问题,慢慢的,我那在陌生人面前的拘束便少了,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跟他们说起话来。
到了华都酒店,林永鹏大方的对我们说:“想吃什么自己点,不用客气。”
华开点了一个炒鲜鱿,便把菜谱递到我手上。看着手里印制精美的菜谱,我胡乱点了一个榴梿酥便把菜谱放到了张秀婷手里。张秀婷点好了菜,林永鹏又把菜谱递到我手里,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点过了。”
“你刚才点的那个榴梿酥是点心,不是菜,再点一个菜吧。”林永鹏笑着依然把菜谱递过来。
我的脸红了,接过菜谱,点了一个水煮活鱼。林永鹏看出了我的窘态,一句话便岔开了:“大家要喝点什么,华老师,喝酒不?”
华老师说:“来点啤酒吧,我喝来喝去,还是觉得老金威最好喝。”
我没有喝酒的习惯,连忙说:“我跟张秀婷就还点橙汁吧,我不喝酒。”
“怕什么,叶子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受家长管束的高中生,喝点酒有什么?”华开说。
“这个跟不是不成年没关系,我的体质不适合喝酒,一喝酒身上出疹子。”我撒了一个谎。
林永鹏说:“那就不要喝酒了,华老师,我们也别喝太多,大家随意就好,毕竟喝酒伤身。”
张秀婷坐在一边只是微笑,并不出声。我打量了一下她,她的脸色依然是苍白的,只剩下两只大眼睛,空洞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的身上停留。她坐在我跟华老师的中间,身体微微的是向着华老师倾斜的。可以看出她的一颗心虽然是千疮百孔,但是她还是爱着他。
菜一样一样的上来,林永鹏这个时候是一个最称职的主人:“大家趁热吃,别客气。”
我一边吃着,一边在猜林永鹏的身份,实在是看不出他是做什么的,也不好意思问,便默默的低着头吃着。
“叶子,你在工厂里是做什么的?”林永鹏看着我忽然问。
“我,在工厂里混一口饭吃,就是在产线干活的。”我笑了笑。
“在产线干活,那辛苦吗?”
华开插进来:“在产线干活能不辛苦吗,林老板你又不是不知道。”
华开插进来:“在产线干活能不辛苦吗,林老板你又不是不知道。”
“还好吧,习惯了。”我轻描淡写。
林永鹏听了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说:“听华老师说你经常在报纸上写诗,能不能给我看一看?”
“我那个算什么诗,让人笑掉大牙的,只是写着玩,又当不了饭吃。”我连忙说。
“叶子是习惯性的谦虚,这个厂里的女孩子我见多了,叶子是最有特色的一个。”华开笑着说。
“最有特色?什么是最有特色?每一个女孩子都是特别的,都有自己的特色。”我说。
“你老家在哪里呢?”林永鹏继续问我。
“我家在宁夏,很远。很多人都不知道宁夏在哪里呢。”
“那你家那么远,回一趟很不容易,平时肯定想家吧。”
“还好,我平时很忙,没有空想家。”我还是淡淡一笑。
华开喝着啤酒,豪气冲天:“好男儿志在四方,婆婆妈妈的,谁有空想家!”
我听了“卟哧”一笑:“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那男儿郎。”看《霸王别姬》就只记住了这句台词。
林永鹏听了也莞尔一笑:“华老师常年在外,家里只剩下老婆持家,两地分居,你不想才怪!”
听到林永鹏提到华开的老婆,我心里一跳,目光不由得向坐在边上,一直没有出声的张秀婷看过去。张秀婷的眉毛微微一挑,却还是面无表情。华开嘿嘿一笑:“我老婆,她太土了。”
“你老婆应该不会土吧,你不是说她在家里教书吗?比起农村妇女,强很多吧。”我说。
“这个土,不是穿衣打扮上的土,是观念上的土,她居然跟我说这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你说土不土?”
“那你有福气啊,找了一个对你忠贞的老婆。”林永鹏喝着啤酒笑着。
“这是什么福气?!这就是土啊。一辈子只爱一个人,都什么时代了还是这种观念。再说了,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华开吃着出了汗,脸上是红光满面。
“外界的诱惑太多,一生只爱一个人,能做到这一点的都不是平常的人。”一直没有开口的张秀婷忽然插了进来。
“是啊,一辈子只爱一个人,能做到的都不是平常人。可我们都是平常的人,能做到这一点吗?”林永鹏说。
我听了沉默了,爱情是一个女人的全部,尽管我还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对于爱情我早已有了自己的理解。我总以为只要相爱了,就要互相依持白头到老,我总以为爱情的最高境界,就是两个人一起风雨同路,然后在七十岁的时候一起看夕阳。华开关于爱情所谓的“新观念”让我对自己一直以来所相信的爱情观产生了怀疑:难道婚姻真的是爱情的坟墓?
吃过饭,林永鹏提议我们去唱歌。华开第一个响应了林永鹏的提议,张秀婷是一切让华开做主。我看着酒店餐厅里豪华眩目的灯光,忽然就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我不属于这里,这里的一切都跟寒酸的我格格不入。我也不想去唱歌,我只想回我的屋里,只有在那个临时的小窝呆着,我才是安心的。但是华开跟林永鹏都是兴致高昂,拿了一大通的理由劝我一起去。想到回去还得自己掏钱打车,我只好跟他们来到酒店里KTV的包间。
林永鹏的歌唱得很好,一曲《少年壮志不言酬》唱下来,华开和张秀婷都毫不吝啬的把掌声送过去。接下来是华开唱了一首《敖包相会》,张秀婷唱了一首《梦里水乡》,唱得都很不错。特别是张秀婷的《梦里水乡》,宛转缠绵。
转回头看见你的笑脸
心事全都被你发现
梦里遥远的幸福
他就在我的面前
唱到结尾部分,张秀婷的眼睛里隐隐的有了泪光,她跟华开这一段感情,终是痛苦多于幸福吧。我听了却不由得想起了赵响,我的心事他全都知道,但是我梦里遥远的幸福却依然遥远。正在我失神的时候,林永鹏把话筒就递到了我手上:“叶子,还是唱首歌吧,来了就玩个尽兴。”
“我唱得不好,你们别笑我。”我有些迟疑的接过了话筒。
“不会,随便唱吧,重要的是自己唱个高兴。”林永鹏说。
“那叶子唱什么歌呢?”华开问。
我想了想:“那就来一着《追梦人》吧。”《追梦人》是我平时最喜欢唱的一首歌,旋律是非常熟悉的。音乐缓缓响起,我拿起话筒随着旋律唱起来: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
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
红红心中蓝蓝的天是个生命的开始
春雨不眠隔夜的你曾空独眠的日子
让青春娇艳的花朵绽开了深藏的红颜
飞去飞来的满天的飞絮是幻想你的笑脸
秋来春去红尘中谁在宿命里安排
冰雪不语寒夜的你那难隐藏的光采
看我看一眼吧莫让红颜守空枕
青春无悔不死永远的爱人
让流浪的足迹在荒漠里写下永久的回忆
飘去飘来的笔迹是深藏的激情你的心语
前尘红世轮回中谁在声音里徘徊
痴情笑我凡俗的人世终难解的关怀
看我看一眼吧莫让红颜守空枕
青春无悔不死永远的爱人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
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
红红心中蓝蓝的天是个生命的开始
春雨不眠隔夜的你曾空独眠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