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也笑了笑,口气已经缓下来:“华丽,还记得前年我们刚进厂的那会儿,有个小女孩连自己怀了孕都不知道,结果在五楼厕所里生下一下婴儿。”
“哪会不记得,那时厂里给我们一人发了一个小本子,上面印的内容可丰富了。”所谓的内容丰富,无非都是一些男女的生理结构,如何避孕之类的东东,看得人是脸红心跳。
“你说那个小女孩多惨呐,自己都还是一个孩子,就成了孩子他妈了,不敢想她以后会怎么样。”
“你呀,就是瞎操心,管那么多干吗?反正……”
“反正又跟我们没有关系对吧,可是杨燕是我们的朋友呢,怎么就没有关系了?”
“杨燕跟何明凯,都是看过那本《青春健康与卫生》小册子的,这一方面,他们肯定是比你还懂啦。”高华丽吃吃的笑着。
不管我心里对杨燕跟何明凯同丨居丨是持怎样的保留意见,反正他们是住到了一起,平时是同进同出,恩恩爱爱的。杨燕宛然是一个沉醉在爱情之中的小女人,在不大的一个小套间里摆上了一套炊具,从里面盛出了一碗碗热热的汤,香香的菜。作为她的邻居,我跟高华丽都跟着沾光,隔三差五的被叫去喝点汤,改善改善伙食。
25.落伍的老古董
治病的时候,吕小珍很少来找我的麻烦,不知道是经理关胜平教育过的原故还是薛松在例会上问起我的病情,让她心有顾忌,或者兼而有之。反正我有了一段比较轻松的时间,那些非人的待遇总算少了很多。加上脸上的病一天比一天见好,心情好了很多。下班后哼着一首歌走进华开的书店,书店里的阿眉看到我便笑着问:“叶子,今天是不是有喜事呀,怎么这么高兴?”
我跟华开认识了一年多,跟他底下的阿眉和张秀婷早已混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忙着自考没来书店,后来阿眉居然跟我说很想我呢。看到眼前阿眉的笑脸,我心情是加倍的好,拉着她的手转了一圈:“我没有喜事,但是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好吗?”
阿眉的手给的拉着,转着,却闷闷的说:“世界有什么好,我怎么没感觉到呢?”
我随口胡扯着:“你看哪,有蓝天白云,有红花绿草,怎么不好了?”
阿眉甩开我的手在我头上敲了一记:“醒一醒,现在已经是晚上,哪里来的蓝天白云!”
我跟阿眉正闹在一起的时候,华开走过来:“叶子,你来了,稀客啊。”
“我前几天不是刚来过嘛,怎么就成了稀客了?”
“我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你可是每天都来,现在要见你可不太容易了,怎么升官了就忘了这个贫困之交了?”
“你贫困?那就成了叫花子了,怎么说你也是一个老板,比我这个打工的可强上了百倍。”
华开笑着,露出那口白牙:“一个小老板,比打工的没强到哪里去。”
“老板再小,也是老板,打工的怎么说都是替人卖命的。以前孟子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现在是资本当道,谁有资本谁治人。”
“我那些资本算什么,等以后你做老板了,你就会发现老板不是人做的。”
“这可奇怪了,老板不是人做的,难道是木头做的?面粉做的?”我故意曲解着说。
华开没有说话,我看看他的神色,有些着急的样子,便说:“要是你有事,那你忙去,我自己随便。”
华开向我抱歉的说:“我现在有点忙,没空跟你聊,你自己去翻翻书,看中哪一本可是带回去看。”
“那你忙去吧。”我急忙说,华开点点头便走开了。
我也不以为意,反正也很熟了,就自己到店里转了一下。也没看到很感兴趣的书,便坐到阿眉旁边,去翻柜台上的杂志。一边翻,一边漫不经心的对阿眉说:“阿眉,好奇怪哦,张秀婷怎么没见,她不在这里干了吗?”
阿眉整理着柜台上的书:“她这阵子没上班。”
“没上班,她怎么了,不会跟我一样,也病了吧。”
“她没生病,哦,不,是病了。”
我听了觉得好笑:“到底是病了还是没病,怎么连这个都说不清楚。”
阿秀停下来,目光复杂:“不知道怎么说,她哪个不算是病,但是又得跟病人似的休息。”
“这是什么嘛,哪来这么奇怪的病?”我小声嘀咕着。
阿秀俯在我耳朵旁小声的说:“她怀孕了。”
“啊?!她不是还没有男朋友吗,怎么就怀上了。”我心里加了一句,难道她是圣母玛丽亚?
“嘘,小声点,你要死啊,那么大声。”阿秀把我的嘴捂起来,左右望了望,才松开手。
没有结婚就怀孕,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想了想,便小声的问:“张秀婷现在怎么办,那孩子的爸爸是谁,她要不要把孩子生下来?”
但是我这一堆的问题又给阿眉的嘘声打断了,我一看,却是华开匆匆忙忙的走进店里。华开看到我便向我直走过了。
“叶子,想问你一个事。”华开客气的说。
“什么事呀,你就直说吧,那么客气干吗。”
“你这个星期下了班以后有没有空,能不能过来帮我看一下店。”华开字斟句酌的说。
“你这里人手不是够了吗,我怕我来了碍手碍脚的,帮不上你什么忙,还给你添乱。”
“现在就是人手不够,我才想请你帮一下忙的,也不会占用你很长的时间,下了班以后过来就行了,怎么样?”
我想了想,华开跟我相识已久,一直都是对我有求必应,平时我也没少看他的免费书,现在他让我帮点小忙,礼尚往来,怎么样也要帮他的。“好吧,我下了班就过来看看,但是我担心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丑话说前头,要是给你添乱了可别怪我。”
“肯定不是添乱啦,让阿眉跟你讲一下就行了。”华开便对坐在另一边的阿眉说:“叶子到这里来帮忙,主要是帮把出租的书登记和收款,我们不在店里的时候帮看一下店,你跟她讲一讲我们这里的书是怎么买的,我先走。”
华开对阿眉叮嘱了一翻,便离开了,我看着华开的背影,我便对阿眉说:“你老板怎么这么好,张秀婷怀孕了就不让她上班,要我来帮忙。”
阿眉扯着嘴角笑了笑:“张秀婷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他能不好吗?”
“什么?!华老师不是说他家里有老婆,孩子都上高中了吗?怎么……”我难以掩饰我的震惊,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然后又意识到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怎么他还跟张秀婷搞到一起去了?”
“这事,你得去问他们俩个,我怎么知道。”阿眉白了我一眼。
“那你的老板娘,也就是在老家教书的那个,她知道这事不?张秀婷现在是不是想让华开离婚?”
阿眉低声八卦的说:“张秀婷跟我说华老师在还不能离婚,他儿子现在是高二,明年就高考了,现在离婚肯定对他有影响,她自己是想把孩子生下来的。”
“哦,要是把孩子生下了,那很难入户口,她家里不把她骂死才怪。”
“她家里的人已经来过了,她哥哥前几天来了,给华老师拿了五千块钱打发了,屁都没放一个。”
“啊?她家里人居然这样看得开呀。”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到这里来帮忙,就要知道我们这里的书是怎么买的,我先跟你讲一下吧。”阿眉说着,拿出一张纸给我写下来。无非是新书怎么卖的,旧书是怎么卖的,正版的一定是原价,盗版的可以打六折,新杂志按价卖,旧杂志两块钱一本。来租书的先交十块钱压金并登记,租金五毛一天等等。我一看就明白了,便问她:“我在这里看店,那你们做什么?”
阿眉说:“我们去收书,各个学校学生毕业时都有很便宜的书,我们收上来,再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