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
30.回到南京后,周庆会被小丽骂得狗血喷头。他懊恼不已,这次去长沙钱没有抢到,还得罪了小丽,他决定改邪归正,在南京的建筑工地找了一份工作。其实这么些年来,他感觉到自己有些累了,每天提着脑袋生活,压抑得让他难以承受。他多想拥有自己的生活,他多拥有自己的未来,尽管这一切于常人来说是非常简单的,但对于他来说,也许是永远不可能的事。
2011年初,周庆会离开了建筑工地,回到到了云南勐海,他不敢见自己的儿子,但又不得不面对儿子。李浩呢,也从来不与他打招呼。以前,李浩呢还叫一声他叔叔,现在呢形同陌路,虽然他的长像跟周庆会十分相似,但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人家姓周,我姓李呢。陈香枝呢,虽然一直还深爱着他,但爱的是以前的那个李永福,而不是现在的这个周庆会。他知道,这两个人都是同一个人,都是她的老公,但李永福就是李永福,周庆会就是周庆会,此时此刻她也非常恨周庆会了,这么些年以来,他没有帮自己一下,儿子抚养到现在,自己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孤儿寡母的受了多少委屈?
周庆会是内疚的,父子不能相认,夫妻不能团圆,是何等的郁闷?他知道自己罪大恶极,必死无疑。尽管自己爆了很多人的头,也许哪一天一不小心也会被别人爆头,这些他都不怕,他怕的是连累妻儿。可他无能为力改变现在的局面,能多看他们一眼就是一眼吧,可李浩不但不认自己这个爸爸,就是让他叫一声叔叔他也不愿意,他压根儿就不想见他。周庆会自知是自己对不起他,对不起他们。
勐海已不再是十几年前的勐海了,这里的家也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他流着泪默默的离开了勐海。他回头望了一眼,也许,也许今后再也不回来了,再也见不到他们娘子两人了。他是个有坚强意志的人,很少流泪,即使面对死亡也不曾流泪过,但此时此刻的他,情感一下子崩溃了,泪如雨下。
他来到昆明,寻找着过去的足迹,但早已物是人非。他思绪万千,假如自己不是出生在农村也许自己能考上大学,虽不能出人头地但至少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但现实自己是农村人;假如自己是农村人,即使考不上大学,也应该有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路,然而,没有一条路能让自己更好的生存下去,万不得已选择了当兵;假如在部队期间能改变自己的生活也许不会到这一天,假如退伍之后能得到社会的尊重也许也不会到今天,但一切仿佛就是上天故意安排,苦我心志、劳我体肤之后并没有降大任于我,非但如此,还屡屡将自己逼入绝境,难道这就是命运?
但他根本就不相信命运,在他看来,命运就是懦弱者懦弱的借口而已。而自己是强者,可以改变命运,改变命运的方式就是钱。这是他从家乡一段俗话中悟出来的:“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于是,他开始把自己变成一只猫,想方设法、不择手段地拼命抓老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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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春城昆明,天天是春天,一点也没有错。周庆会是深有感触的,他天天月月年年四处奔波,到个多少城市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他唯爱昆明,但他也怕昆明。因为他在昆明犯个案子,很容易被丨警丨察认出自己来,另外一个呢,他确得人生活在昆明会没有动力的,天天天气都一个样,不凉不热的,哪有什么冲劲?即使再有强大意志的人也会在这种天气影响下斗志全无。
于是他爬火车离开了昆明,目的地是长沙,他想在长沙再搞一次回南京。火车上,越往北走,天气越热,倒腾几次后,他到了长沙。他沿着火车道四处搜索,长沙的热浪仿佛要将他吞没、烤熟。他想起了当年在云南时的烧烤点,此时此刻,自己仿佛是被烧烤的食物,也许一不小心就会被丨警丨察塞进嘴里。
他赶紧越过铁道,穿进了湘江边上的树林里。一股江风吹来,顿时凉爽了许多。傍晚时分,他跳进江里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将衣物抛进湘江。接下来几天,他便在这附近转悠,寻找目标。他也计算着铁路上火车通过的密度,他发现上午9点到11点间运货列车特别多,他也知道,顺着铁路往北上,不远处是山区,有一片坟地,很隐蔽,之前,他曾经在那里呆过几天。这天一大早,他戴着帽子、墨镜,便来到一处建筑工地边隐藏进来。通过几天的观察,他发现每天早上都有一个老板模样的人开着车来到工地,没过多久就离开了。他在南京建筑工地做个事,知道此人必定是包工头,他决定对此人下手。
约莫9点半左右,那辆车果然如约而至,周庆会立马上前,那老板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周庆会已拔枪对着他的头就是两枪,那人应声倒下。此时,正好一列火车开了过来,枪声淹没在火车声中。周庆会迅速将此人的背包提起就跑,在羊角咀处上了铁道,顺着铁道跑,边跑边换掉衣服,摘下眼镜、帽子。他打开包子,发现里面有一部笔记本电脑,还有少量的现金,不到万元。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警笛声,他知道案发了,他必然尽快离开主城区。他蹲在路边的草丛中,等待货运列车。没过多久,一列火车慢慢驶过来,不费吹灰之力,周庆会便爬上了货运列车,揭开篷布,钻了进去。他发现,这节车箱是运食品的,而且全是某大公司的方便食品。虽然食品包装得很紧,但周庆会轻而易举便打开了食品包装,里面有方便面、火腿肠,还有很多他叫不上名字的食品。他异常兴奋,便胡吃海喝起来。撑饱了肚子,他想,还不如干脆就随这列车跑算了,有吃有喝的,虽然有点热,但总比在坟地里被坟子叮咬强多了。他知道这条线路的情况,往前是岳阳、咸宁、武汉,不管在哪站下都可以,最好能在武汉下。 想到这里,他感叹了起来,看来是天助我也。警笛声渐渐地远处,一路上只听见火车的轰鸣声。
火车走走停停,已到傍晚时分。周庆会躺在食品包装上,透过篷布,仰望星空,想起了儿时的生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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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儿时的周庆会,不,应该是李永福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后来,也许是受到家人的影响,也许是受到了环境的影响,渐渐地,李永福的话越来越少了,有时候,他蹲在地上看着蚂蚁啃骨头,半天不说一句话,就连过往的叔伯邻居摸几下他的头,他也不做声,慢慢地,村里人都以为他傻了。
到后来,上学了,每年老师给他的评语基本上就是:“聪明,好动,不合群,不认真,人老实,话很少。望改正。”老师年年望改正,李永福年年老样子。久而久之,老师便说他是老油条。李永福也不太理会,不管老师怎么说,不管同学怎么叫,他总是我行我素,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