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转头对看着哥哥，眼神冷彻，微微仰头直瞪他的眼睛，启唇，一字一句地咬了出来[沐海，我请你回答我]

哥哥也冷笑，不得不承认，我们兄妹两个太像了，像到连嘲讽时那种冷彻心扉的眼神都是一样[沐瞳，即然你想听，我就告诉你

我被哥哥的眼神给吓到了，这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和当初见到我吻钠兰时，肖祁的眼神一模一样，愤怒中掺杂着悲痛

哥哥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点上，在烟雾迷离中，我听到哥哥沉闷的声音[曾经，我喜欢上了一个女生，那时她小小个的，但笑起来很漂亮，对，就和你现在这样，]我看见哥哥指了指我

我愣了愣，曾经有一个女孩子，在哥哥的生命中绽放过最单纯的笑，为什么最后，成了回不去的曾经呢?而且，又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子呢

“哥。”我愣愣的唤了他一声，我知道我今天不应该这样逼他，我伸出手，抓紧哥哥的衣袖，咬着唇，眼中有些发酸。

他瞥了我一眼，然后淡淡的收回目光，继续眺望着窗外的绿树，似乎陷入了无限的回忆之中，像是自言自语，“她那时候是一个好学生，经常背着重重的书包，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走路。”

他扬了扬嘴角，脑海中印照出那个纯洁至极的笑容，“那时候啊，她真的很傻，连上公交车还先让老人家上去，不和比自己小的抢座位，她家很远，要半个多小时，她宁愿站到腿酸到挪动不了，也不会去和一个小孩子抢座位。”

我看着哥哥的侧脸，微微出神，这是我的哥哥吗？这是我那个一脸痞子样，没心没肺的哥哥吗？

为什么，这样的深沉，悲痛中却又带着回忆的快乐。这是真正的他吗？还是，我们身上流淌着一模一样的血液，一起生活了十多年，我却从来不了解他。

沐瞳，你到底在干什么？回想起，我好想真的不了解任何人。

我不了解哥哥为什么堕落，为什么在回忆起生命中出现的那个女孩子的时候，却又是那样的幸福。

我不了解霖锁为什么会爱上纳兰而且死心塌地，为什么被伤害至极，却还是为他心痛。

我不了解纳兰为什么会有这样扭曲的心理，明明笑得那么单纯，可是一转身，就会有人为他受伤害，霖锁是，曾经的肖祁他们是，哪怕是现在的可希，我相信也不会幸福。

我甚至不了解，那个我自以为最爱的人，到底为什么会走上这条无法回头的路，为什么会爱上我，为什么......有太多的为什么，有太多的不了解了。

是因为什么，因为我根本没有爱上吗？

我用眼角的余光撇了撇床脚的肖祁，他正好也看我，我们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我却出乎意料慌张的收回来目光。

我到底在干什么？我竟然在怀疑自己对肖祁的喜欢，和肖祁对自己的喜欢。

我很爱多想，但是又不想再多想，我到现在还记住肖祁对我说的话：“我只是和你谈恋爱，又不是和青春谈恋爱。”

我是不是想的太多了，轻轻摇了摇头听着哥哥说话。

哥哥手中的烟已经燃尽，烟头微微灼伤了哥哥的手指，他才把烟头扔在地上，帆布鞋在上面狠狠地踩下，捻灭了最后一丝烟灭。

仿佛捻灭了最后一丝的念想。

我看见他的嘴角的笑变换成了冷笑，眼中的伤痛更加显著，“但是为了你，她整个人都变了。”哥哥忽然很激动冲过去按住纳兰的肩膀，眼里的嗜血仿佛下一秒就能将纳兰秒杀。

扬起的拳头抡在半空，却终究没有挥下去。

哥哥僵持着这个动作很久，但还是直愣愣的垂下，不再看纳兰那双已经不再带着笑意的眸子，“你知道那一天我为什么喝醉吗？因为我想，等酒醒过来，我就去找她表白，她拒绝我也好，或者让我把她从你的手里抢过来也好，让我不顾兄弟情也好，那一次醉酒，是我对她表白的勇气。”

“可是醒来的时候，我看见她赤身**的坐在我的身边，被子只掩盖住她胸部以下的部位，白皙的皮肤上面带着青青紫紫的吻痕，那时前一个晚上激情的痕迹，她看着我，你知道吗？那种眼神，仿佛马上就会死过去一样，绝望写在她的眼睛里。”

哥哥一下子说了很多话，病房中的烟味快要散去，他却又燃起了一根烟，仿佛此时抽烟，就是宣泄的最好方法。

“她将自己的脸埋于掌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死掉了一般，只有晶莹的液体从指缝中流出来，我那时候走过去，想要抱住她，她却一把推开了我，那双已经通红的眼睛迷茫的看着我，然后她用撕裂的嗓音低吼了一声，因为急于下床，脚被床单绊住，很狼狈的从床上摔了下去。”哥哥说道这里，我已经猜得出来他所说的人究竟是谁，是霖锁，那个敢于为爱争取的女孩子，那个为爱伤的撕心裂肺的女孩子。

我现在一闭上眼睛，仿佛就能想象到霖锁躺在床上那种绝望的模样，如果我现在被肖祁送上了另一个男人的床，说真的，我可以说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霖锁，这是你吗？为什么你们都不像表面那么单纯，为什么你们的内心接受的东西永远不比表面简单。

哥哥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抽烟，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藏于烟雾之中。

病房里面除了袅袅的烟味，没有人再说话，安静的诡异。

我清了清嗓子，想要说话，嗓子里却低哑至极，嘴角苦涩的味道是什么，是眼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