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换了,饭菜都变味了,几个男人围着一个女人也不好行酒令,就像你喷了艾菲迪克已经搞了30分钟,还有5分钟就要发射了,突然娘们儿说不干了,也只能心里暗骂,吴市长执意要吃工作午餐,其他官员也只好委屈将军肚皮坐进了职工食堂。
我们司机坐在一起也难以下咽那些清淡口味,都没吃几口饭,都冒起烟来。
因为是女领导,席间自然就免了提供免费香烟的习惯做法,大家坐在那里好象丢了什么东西似的,很不得劲。副县长的司机凑进我耳朵,嘀咕一句:余哥,怎么给女的开上车了,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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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诠释也是出自金庸之流武侠小说里的套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拖住你手脚的不是水中之网,而是你自身——人。
跟现代江湖人打交道,我发现他们不是传说中义气冲天,
更不是什么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简单成一撇一捺,
可当这普通的两划在行走中受阻时,那就不是两条活生生的腿脚了,化刀划剑也划成了飞弹,于是才掀起江湖波澜。
人们常见的夜幕下黑夜人,大都在影视剧上,编剧刻画的人物,实质那是小混混类的角色,
谈不上严密组织纪律性,小打小闹的,根本挂不上号儿,
可也正是这类影视剧本中的小角色时常在现实中被法办了,所以才让老百姓骂出渣滓来。
真正的“黑衣人”是带色的,而且很闪亮,个个有头有脸,一般人你想见都见不到,
见了也抓瞎,把他当成了慈善大家,在给山区的学校添砖加瓦哩。
点到为止,不多说了,只说修理长城时,黑衣人的江湖规则。
跟商道一样,他们也是有备而来,但绝不像商道那样,
出口就撒网:咱一个兄弟给栽进去了,能捞出来吗?
他们要含蓄得多,就如同他们从不认为自己是涉黑分子一样,
习惯刀光剑影的人反而能收敛自己的内心世界,蓄积待发,一旦出手,那就是致命一击。
这类人不管在什么场合跟你打交道,从不先谈交易,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睡的睡,等你酒菜饭饱,欲火败身时,
他才把手往你肩头上一搭,爽朗地问声:玩好了吧,咱兄弟谈点正事。
我只跟他们修理过长城,不同商道的是,他们不在乎那点砖块儿,也不讲究牌面上的章法,
反正从上场到下场,都在弃胡状态中,像个六神无主的守门员,由着你拔脚怒射,你再不赢钱,那肯定IQ有问题。
与他们在长城上交流,有点黑木崖的感觉,你总是东方不败,江湖一统,满载而归。
他们在长城上与一个“书记”切磋砌墙手法,用意何在?至今我也找不到答案,
因为他们从没在我面前提及过江湖里的那些事,更不会俗到拜托一个司机给他龙头老大捞马仔。
因为他们无所求,我跟他们总处在盈利状态,但也时刻告戒自己,拿人家的手短,何况是黑钱,
不是手头紧张,我是不会奔赴那样的黑长城的,以防黑菌中毒。
软硬都有了,这黑城墙还真不好归类,就叫胡子类吧,与黑胡子们在一起,我总在胡着嘛。
有关官场里的长城码法,程序太复杂,忸扭捏捏,躲躲闪闪,有点像旧俗的迎亲,
吹吹打打间又哭哭泣泣的,闹腾得活象长城是成千上万具尸骨垒成的,阴气沉沉。
我所赶赴的牌局正是这样的闹剧,一场下来,你才觉得赢到手头的那每一张“老人头”里,都凝聚着你的脑汁。
过去在官场上码长城,大都是饭后娱乐节目,可能歌舞类玩腻了,在女人身上卖力太多,时常肾亏,就是喷了艾菲迪科也只能活*运*20几分钟,
不如把精力转移,打造四方一城,至少比自挖地洞要热闹点,能反复推敲,高丨潮丨迭起,
同样有声有色,思考的器官部位有上下区别而已。
挖洞时,你好比是条老鼠,嗅觉再灵敏,那也是地下工作者,见不得光亮,
就算有黑猫警长给你把门,那家里头不是有个母老虎,虎视眈眈吗?
于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流行起饭后长城的传统“国粹”项目,清唱起来有多人和声,不只是双重唱。
当然,这样的牌局不大可能随老头子的,像他那样日理万机的,是没有精力消耗在长城上的,
官衔达到一定层次,嗜好也就越单一,分身无术不是?
只能忍痛割爱,老头子仅保留了爱好,丢弃了垂钓狩猎之雅。
他只是节日期间偶然跟自家的亲朋好友小赌怡情,老头子的技术也只配窝里斗,受宰对象,
谁也不会把他当领导看,而是索取压岁钱的最佳机会,
输钱反而是件快事,只会发生在官家内部的,非敌我矛盾。
但也有特列,比如某位上级领导正好就爱这一手,那时候老头子最犯难了,牌技太差怎能取悦于上司啊?
可这长城之术又非一日之工能练就出的,得日日复日日,才做到收放自如,得心应手,
跟在女人身上施展功夫,有着天壤之别,那是本能,天生带把子的就会干活,无师自通。
在特定状态下,老头子也要陪着搬砖头,却叫砖头砸了自己的脚,
遇到新手的长城,在面对老苦力时,往往偏向嫩手,像是在引诱新手进一步磨练下去,蜕变为老手,最终起了手茧给它城墙卖苦力。
长城偏向你了,手气自然好,让你招风唤雨的,由不得你不胡,分明是胡牌却又不敢推倒,生硬地将摸牌又打出去,
这种感受有点像钻洞,洞天别开,一泻千里,却拔不出脚来,被淹在水中,痒酥酥的。
沉陷其中的老头子也没有退路,只好耗下去,直到上司摸到翻牌,才擦拭额上汗水,暗吁一口长气。
事过之后,他也会造作地感叹一声:这打麻将有时候也很简单嘛,比打鸟容易!
其实他打猎技术才高超,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一瞄一个准。麻将不就是麻雀吗?
为什么老头子节日里在自家玩耍跟陪领导是两种不同的境界,老头子问过,我也纳闷,
难道这“长城”就是田埂,也遵从肥水不外流的农田规则?反正在外,他手气特好,只能弃胡。
你可能要问:这样级别的领导也赌博?答案是肯定的,当官的不只是跑到澳门背后耍一把,
麻台上换了个方式罢了,你一样只看到码儿,没有现金,现金要在领导起驾开朝时,用个信封装好,
塞给领导的小秘,小秘也心领神会,知道那是昨晚台面的钱,赌资不算受贿,也就替领导笑纳了。
这类现金是不可能让个人拔毛蜕皮的,一般以招待费冲帐,买单的是财库。
事后那位领导会跟秘书故作怪责状,问:你怎么又收下了,说好玩玩嘛,这不成赌博了?
因为老头子对此“长城”之砖不感兴趣,我记忆中只替他收过三、四回信封,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