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一上车,就想写,继续写。
果然,不出半个小时,那贝娥便拎着杯子过来找我。把水杯往桌子上一顿,不等我说话便开了腔:“青子你说说吧,我那外甥女和大勇认识得好好的,都见过好几次面了,那甄聪却突然跑出来横插了一杠子,现在要把大勇子给拉跑了,当电灯泡呢!有现在这样子的,你早干什么去了呀?瞎搅和什么呀?真是争着不足让着有余的,这叫什么事嘛?!”我吃了一惊,却没有说话,难道昨天看到的坐在大勇车上的是甄聪不成?听贝娥说这话倒象是真的了。唉,这有人群的地方还真是象一幅扑克牌,洗一百次便有一百次不同的结局和可能。谁跟谁都有机会被放在一起组成故事,只是人们还不太容易习惯那些突然的巧合和变故而已。贝娥不待我说话,复又说道:“就凭她那小身体吧,病病歪歪的,比林黛玉还林黛玉呢,倒要想三想四的,这辈子能有人要就不错了。若不是为了这个,我也饶不了她。青子,你看看怎么能点拨点拨她,也是为了她好。大勇子那里我会直接去找他的!”我啐!唉,说心里话,感觉今辈子能和贝娥认识并做了同事是上帝对我的惩罚。方方说:他人即地狱。我想说,董贝娥就是我的地狱!
对于贝娥这种人,跟她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圣人古训是行不通的,还不如去对牛谈琴。我只能循循善诱地启发并告诉她,办这些事,曲友怀是比我强得多的。真的,那曲友怀本来就是该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
起初, 我的意思不过是想摆脱贝娥无故的烦扰,同时也让友怀受些难搔之痒的,并且我还认为,仅凭老曲的权变本领就可以把皮球轻轻地踢到一边的。谁料那曲友怀非但没有退却,却反而大手笔的为贝娥构建了一整套连环计策,这大大的出乎了我的意料。当然,即使当初我不建议贝娥去找友怀,贝娥最终也会去找他的。甚至我认为,贝娥来找我,都是老曲想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主意。因为一直以来,曲友怀都是董贝娥台前幕后的军师。
事情是在过去许久以后,我们才从当事者的口中慢慢得知并恍然大悟的:原来那曲友怀竟然还有为董贝娥妙献连环计这桩往事啊!当时,曲友怀为贝娥先后出了三个主意,个个都具杀伤力和负作用。友怀叮嘱贝娥,关键时刻,不能考虑太多,该出手时就出手。第一个,传播舆论,促成矛盾,借力打力。通过在相关熟人间以谈心聊天的形式,达到言者无意听者有心的效果,从而把话题传到甄聪父母那里去。那就是:甄聪最近找了一个比她大近二十岁的叔叔谈恋爱,这哪里是在谈什么对象,简直就是给他老爸找了个喝酒的哥们儿,以后见了怎么称呼?年纪轻轻的为何不好好找个对象呢?——到时候不怕她父母听了不管。第二,无中生有,制造绯闻,以假乱真,再慢慢地把话吹进甄聪耳朵里去:那大勇子在家和小保姆滥得不行。你想那大勇子守身如玉四十年了,如今弄了个花儿般的表妹放在家里,当什么保姆的,嫩得跟花瓣儿似的,大勇子能白白地让她闲着么?孤男寡女,日久天长,共处一室,哪有老牛不吃嫩草的?!况且一个缺财一个少色,一个干柴一个烈火,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勾当呢?拿金钱雇着的关系,名为保姆,实则不过是寻欢泄欲的对象罢了。亏了大勇子憋了那么多年,其实早已不是什么处士哥了,处士哥只不过是从前的一个传说罢了。岂不闻坊间说的老板们:挣钱不挣钱,先干服务员。又何况是闭门锁户深藏家中的富家保姆呢?这一番舆论一经传闻,必是三人成虎,流经的嘴巴越多,相信的人们就会越多,到时不怕那甄聪不退避三舍,逃之夭夭地如同躲避瘟疫一般了——正是用兵之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最后一招是反间计,把话慢慢传播到大勇子那儿去:当初那郝友鹏和余若童为了争夺甄聪的归属权时,曾大打出手。郝友鹏明白无误地警告余若童:“你知道我上了甄聪多少次了?!”象小日本似的毫不含乎的道出了实际控制权,这已是余若童无数次泄露的公开秘密了,也是余若童借以抽身出局的口实和理由,足可以证明甄聪早已不是大勇子所梦寐以求的那种香魂艳骨,清纯玉女了。加之若非甄聪的身体状况堪忧,哪里有郝友鹏和余若童不继续火并下去,而却还留着机会给大勇子的道理?因此那郝余二人和甄聪之间也不过是始乱终弃,匆匆过客的一段滥情故事罢了。爱情哪有不问对方身体状况的理想国境界的呢?大勇子难道就喜欢吃残羹冷饭,一辈子守着个病西施么?
这三管齐下之后,便可以浑水摸鱼,坐收渔人之利了。但在我们局外人却是丝毫也没有觉察出生活有什么实质的不同和本质的变化的。只是在平静的日子里又偶而掀起了些涟漪罢了,引得一帮好事者们在流言飞语的追寻中不断汇入了世俗的潮流,为无数无辜者们带去了无尽的痛楚与不尽的伤害。其实,在人的一生中,会有很多时候被人暗暗卷入计谋之中而不自知,白白地替他人做了谣言、欺骗与诽谤的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