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班后会事件很快就震动了整个产品区,并以各种不同的形式和版本得到了广泛流传,从而也成为小行执政生涯里最大的败笔和失算事件。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也是许多国企里如小行之流者们长期高高在上自以为是而应得的结果。况且,权势角斗场里又岂是那么容易混的?那小行本次失之妙算,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多年来曾一路鼎力扶持他的那位贵人,我们分公司的伯乐吕书记,不幸于上月暴病身亡了,鞠躬尽瘁,死于任上。靠山山崩,靠水水流。小行近来办事渐感左右擎肘,威风稍稍消失,更有一班同僚政客们相明倾暗轧,以至于毁言嫉语相加,本来屁股底下就是不干净的,因此弄得更是百口莫辩。正当焦头烂额、进退失据之际,忽又生出员工写匿名信告状一事来,因此怒火中烧,心绪烦乱,竟至虑失智穷,做出单独为我们班召开班后恐吓会的下等决策来。又哪曾料到会有大勇子等一干人的合纵连横、反唇相饥和痛声责斥呢?徒然惹恼了众怒不说,更赚了个狼狈不堪,在产品区小社会里一时传为笑谈。唉,早知现在,何必往昔。真是龙游浅水被虾戏,凤凰掉毛不如鸡。
最近一段时间董贝娥似乎兴奋地有点异常,跟打了鸡血似的,每天上班就东奔西走到处找人说话,得意之态溢于言表。据知情人说,好象是她外甥女见过大勇子了,曲友怀中间帮的忙,似乎两人还互动地不错。我虽不愿打听这些事,但也不可能堵着耳朵一点不听。由此看来在大勇子深深的潜意识当中,一直是拿贝娥当姨妈一类的长辈相待的,这就不难解释以前的许多事情了,也不违背大勇几十年的一贯追求。
对于贝娥而言,如果能吃上鸡屁股那也是肥肉了。虽然之前没能跟大勇子发展到喜结连理的地步,但退而求其次能让大勇子喊她姨妈那也不是不可以的。总之都是肉烂在锅里。而且贝娥还惊奇地发现,曲友怀在接手此事时表现出了异乎寻常人的热衷温度和独特天赋,绝对是世不二出的最佳人选。当然,贝娥跟我也为此疏远了。疏远就疏远吧,我也无所谓。道不同不相与谋。因为,这不是什么个人付出不付出和帮忙不帮忙的问题,而是事关两种性情态度的不同,这我伤不起。先后把母女相称的两个女人推荐给同一个香饽饽大勇一人,这事我做不来。
那曲友怀平时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这次能忠心耿耿为贝娥服务,足见两个人没有白认识了一场。友怀是个人生体验极深而处世老到的高手,伺候过的领导比我们一屋子人加起来走过的桥还要多,有着异乎寻常的嘘枯吹生的本领。如今受了贝娥之托前去游说大勇子,杀鸡用上了宰牛刀,绝对是毫无悬念且不辱使命的。可以想见,当大勇子遭遇上那片三寸不烂之舌的时候,大师必能喻之以理撩之以情动之以色的,纵使贝娥甥女并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但凭着那分令大龄哥们垂涎三尺的芳龄,亦足以使大勇子瞬间迷失为羔羊并被制服的。年龄,无疑是贝娥这次打出的重手牌,桃李佳年,亦是大勇子的痴心之所在。
一段时间之后,骆雪在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当众谴责我道:你们青子老师就是这不愿做那不做不来的,顾忌太多了。不是曲神仙,险些就误了人家大勇子半辈子才修来的好姻缘。幸亏曲友怀君子有成人之美,一箭数雕,才搞得人人满意,个个欢心。你们青子姐就是个“男女授受不亲,礼也”的,老是坚持自己的什么人格原则啦,人家曲友怀就是个“嫂溺叔援”,能随机应变解决问题的。青子,以后多学学老曲吧。湘子皱着眉头说:“你说的什么呀,人家听不懂。说明白点不行吗?”骆雪于是搬弄学问道:“孟子说,男女授受不亲,就是说男人和女人在互相递东西时,不能碰着了手。特别是嫂子和小叔子之间,比如武松和潘金莲之间。这就叫礼。是原则性问题。又说,嫂溺,援之以手,权也。就是说做嫂子的如果掉到水里了,溺水了,做小叔子的就可以伸出手去拉着嫂子的手,把她救上来,这非但不是失礼,反而是更高境界的权变。就是说遇事要灵活处理,随机应变,活人不能叫尿给憋死了,是灵活性。曲友怀就是这样的人。你们知道原来我是怎么理解这句话的吗?”湘子和曹莓她们看着他使劲地摇头:“说呀!”骆雪接着说:“我以前没看注释的时候还以为这段话的意思是说,活人有时候应该让尿给憋死才对。男女授受不亲,礼也,这是原则。可是嫂溺,溺,古汉语里不又是小便、尿尿的意思吗?可是做嫂嫂的竟然当着小叔子的面蹲下来尿尿,那么就不要等她尿完,做小叔的有权过去把她给拉起来,`援之以手`,然后憋死她才对。而且做小叔子的有权去这样做,因为孟子说`权也`。你比如我这次说你们青子姐的时候,你们就可以依原文理解成为,青子姐是坚持自己原则的,礼也。而董贝娥如果是嫂子的话,嫂溺了,蹲在岗位上当着人面没好没歹的就小便起来,没等尿完,如果友怀又是个小叔子的话,就可以走过去直接把她给拉起来,目的是憋死这个不守礼的丢人现眼的嫂子算了。可是贝娥肯定不傻呀,不可能就给活活憋死了,于是肯定裤子接下来就全都给尿湿了。你们就该这样理解。”话没说完,就把在座的已笑成一片,我也把刚喝的一口水喷在了骆雪的裤子上。骆雪说:“完了,我今天被青子`嫂溺`了。”气得我站起来一直把他追打出了车间才罢。
骆雪回来后略带严肃的说:“过了,过了。内部娱乐,不宜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