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机场,我们临别无语,气氛颇为沉重。我拍拍老沈的肩膀,说你别心酸了,这年头干啥都他妈不容易。记得我给你打过电话吗,那时一度想弃警从律,随你而去呢。老沈苦笑摇头,话说的严肃而透彻:当今中国法律人,要么要饭不要脸,要么要脸别要饭。律师之门,只求财源,与法无关。为正义别来,图公平莫入,要脱制服请三思,这衣服少说也值几百万。说罢转身离去,背影尽显沧桑,令人不忍观望,早已看不出七年前的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刚出机场,欧震天打来电话,张口哈哈大笑,说:“弟弟,看不出来啊,你那朋友是个极品。我问过那妞了,整整两天,人家睡床,他睡沙发。不摸不抱不亲不搞,脱光了站眼前,你哥们儿连看都不看。君子,哈哈,纯粹君子。”我暗暗叫苦,想这一万块不仅白花,还在欧震天面前丢了人,心里暗骂:什么君子,这年头圣人早就死绝了,能这么做,不是性无能就是性变态。欧震天听我不说话,收住笑声,放低声音,说:“弟弟,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关系。哥哥多嘴,顺便说一句。昨天那妞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点不该看的东西。”他咳嗽一声,顿了片刻,“你那哥们儿,他……他吸丨毒丨!”
我慢慢挂断电话,只觉浑身无力,难受异常。毕业时,他俩给我写留言册,杨壮壮草书如斗,无畏大气:铁肩担道义,永远是兄弟!老沈行书端正,力可破纸:为自由,为正义
我慢慢挂断电话,只觉浑身无力,难受异常。毕业时,他俩给我写留言册,杨壮壮草书如斗,无畏大气:铁肩担道义,永远是兄弟!老沈行书端正,力可破纸:为自由,为正义;为明天,为兄弟!如今7年刚过,当年的刑法三杰,已成这般模样。留言册还在,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只是我们三个渐行渐远,总有一天会迷路,再也回不去。回到家里,我一心死水,想法全无,既然都是混,四处是阴霾,规则如此相似,又何苦脱下制服寻找阳光?翻出那本法律职业证书,我端详许久,这东西让我整整奋斗了两年,曾经是我梦想,一直给我希望,如今已无意义。我淡笑一声,将之慢慢撕开,只觉得一个美梦瞬间破灭,再无期待……
未完待续…………
九
这是一个很老的桥段,女人问男人:我和你妈掉河里了,你救哪一个?我觉得这问题问得无理无聊又无趣。这世界上女人有很多,妈却只有一个,你说救哪个?那天孟雨涵不知道从哪看了这个问题,追着一直问我。这问题太阴损,要么不孝、要么不爱,怎么说都是错,所以我避而不答,但她不依不饶。没办法,我告诉她:我不会游泳,只能在岸上站着,我妈是游泳健将,让她救你就能大获全胜,我要是下去了我妈肯定救我,你就没救了。她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粉拳频锤,一个劲儿地说我坏。其实,这话半真半假。我的确不会游泳,他们俩要是都掉进河里了,我只会暗暗祈祷,绝不冒死相救。
这是我的原则,凡事都要自己安全再谋发展,否则天大的利益也坚决不干。对付李井涛我想了好几年,做梦都想让他家破人亡,倾家荡产,但是从不敢轻易上手。一来目标过于明显,二来成本巨大无力负担。如今有了欧震天,前可扛旗后可支援,我想,和李井涛的恩怨也是时候了结清算了。
兵家之道,知己知彼。让欧震天派个小弟跟了他几天,这家伙果然极不检点,华灯初上便巡游夜店,天天歌舞升平,夜夜纸醉金迷。得到消息后,我得意起来,想果然不出所料,你不安分便是前提,有了前提再找动机,有了物证再寻人证,等到证据环环相扣,事实充分确凿,经过检法两家走个程序,随便判他个几年。送进监狱非常好办,托托关系花点小钱,里面牢头狱霸闲着也是闲着,正拼了命找机会巴结管教,只要管教一个眼神,那小子不是躲猫猫就是洗脸死,都很正常,不算个事。这办法其实由来已久,《水浒传》里的好汉没少着道,电视里天天演,不能只当笑话看。
夜店是个好地方,音乐、洋酒、美女应有尽有,放松、消遣、艳遇皆可满足。可这地方,充斥两样东西,如罂粟花般充满诱惑,却邪恶无比,那是淫女和丨毒丨品。到这里来玩的女孩大多不是善物,泡男人和被男人泡没有什么本质区别,最后的结局都是活*运*,玩不高兴要点钱,玩得高兴给点钱。这不违法也非犯罪,连道德都懒得谴责,可是不能忘了前提——女孩要满14岁。这年头,食有激素,饮有三鹿,连空气中都漂浮着伟大的雌性激素。逛夜店的女孩生怕同伴嘲笑不成熟,一个个胸部丰满,气质老成,根本没法分辨是否成年。而**幼女罪根本不问主观意愿,只要接触就为既遂,刑期严厉程度尚可,一般来说3到10年。判李井涛几年断然不能解恨,加一项**幼女,无非是给尸体上仍只癞蛤蟆,有毒致命,无毒恶心,成就尸体还需硬料。那就是丨毒丨品。
夜店里向来丨毒丨品泛滥,**因不多,但摇头丸、冰*、大麻常见,随便扫扫角落就会翻出一堆。里面的嗨哥迪妹体力充沛,人人亢奋,说没嗑药谁也不信。我管治安,深知内幕,每家店里都有粉头,专门负责提供药品。这些人都是小儿科,但是抓住了往死里打一定会有大收获。李井涛作为常客,即便一身洁净,也难逃脏水泼头,随便搞一点就够他喝一壶。那是丨毒丨品犯罪,在中国地位极重。这是一个经历过鸦片战争的国度,悲愤和屈辱早就刻进了祖先的骨头,对丨毒丨品犯罪痛恨极深,立法者深得其意,定出的法条残酷无比,定罪量刑不计纯度,只计数量,把一克**因扔进一斤面粉里,只要能检测出,持有者坐牢7年以上或者无期,贩卖者死刑,直接枪毙。
我把这过程和后果向欧震天稍一交代,他听得直瞪眼,口中“啧啧”有声,说不得了,不得了,杀人不用刀,砍人不见血。弟弟,你够狠的!我哈哈一笑,说不都是为了让老哥出气么。那道具呢?他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我这就交代手下去办。13周岁的成熟小骚妹,原装进口的摄影器材,500克的精装白面,还有一点点的**因,对不对?放心放心,这都很简单!
这几天队里人心惶惶,静寂非常,都是因为选任队副的事。我们队里副手一直空缺,张德彪向来一手遮天。半年前,市局开了一个会,要求各基层所队一定要把班子配齐。这会开得比较私密,只传达到各单位的一把手,其他人应该不得而知。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人人各有渠道,我得到消息时以为是绝密,后来才发现早已人尽皆知。
李昌杰到我这取案宗,临走时看看四下无人,就把头伸过来:“师父,你知道吗,队里要选副队长了。”我心里一动,但表面故作无所谓,说那又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他一听居然急了:“咦,怎么没关系呢?师父你要是当了队副,作徒弟的不是也出头了……”
我硕士学历,毕业就授二司警衔,三年一晋升,现在肩头两杠一星,已经是三级警督。在警监之前,衔级可以按照年头提升,每升一级工资就涨16元,其他没有任何意义。有意义的是职务,尤其是领导职务。队里有个元老,工作三十几年,临退休照顾了才得个副主任科员,这消息听得我几乎崩溃,据说还是公丨安丨系统的常态。想来也是,队里百十人,却是科级编,谁想前进半步,难度好比登天。这副队长的机会难能可贵,谁要说自己不惦记,那才是扯淡。可这事不能和李昌杰商量,这小子毛太嫩,多说无益!
看我不以为然,李昌杰撇撇嘴,边嘟囔边往外走,说:师父你也真是的,这么好的机会不争取。队里人都传遍了,这位置是给宋云飞留着的。你说一个宋王八,以后难道我们就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