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方志国和王红梅结婚时，我心里特别痛苦。在后来我得知王红梅死了的时候，我想我再也没有办法弥补对大家的伤害了，我再也没有办法，回到蚂蚁沟来了，我最初想要的光宗耀祖，也是没有办法实现的，我的背叛，失去了意义。

我再也没勇气笑出来过，连卓尔的出生也没有让我高兴起来。卓尔的妈妈开始恨我，找茬和我生气，而且越来越歇斯底里。

后来我受够了，开始和她冷战。我的冷战，让她更加发狂，于是我开始对着和她吵架，吵到最后，两个人连吵架的力气也没有了，就只有对着冷脸子。我们那个家，简直生活得一团糟。

其实那些年，最可怜的是卓尔，我们没有让他感受过家的温暖。我只知道给他足够的物质供应，以为那样他就能幸福，其实我是想用他，来证明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卓尔，你一定特别恨爸爸吧？”方志安看着他的儿子。

“爸，我不恨你，”方卓尔说，“你们大家也都别再怨我爸爸了。他这些年总想回来，又总也不能回来，其实他一直也没有忘了蚂蚁沟。他一直想要为村里做点什么，来补偿他的逃离给大家造成的伤害。我才是刚知道，那次他借我的几万块钱，就是悄悄捐助咱村的一个食品厂。你们知道吗，那个厂子最初的运营，其实也是我爸在暗中帮的忙。”

“我说呢，当时怎么那么顺！”建周叔笑起来，“你做了好事也不留名啊。”

方志安没笑，忧心忡忡地转向我，“柏鹂，我真不愿上一辈的恩怨，影响到你们下一代……。”

“都过去了。”历史已经成为历史，那些久远的恩恩怨怨，都早已成了过眼烟云，逝者已逝，生者又何须再追究那些过去的事呢？

我不再恨方卓尔了。

（88）射手

在这个山村，听完上一代五个人的故事，我们都像是经历了一场历史的洗礼。是啊，仇恨从来都不是人类生活的主题，爱才是。

所有的恩怨都将冰释前嫌，卓尔的爸爸，柏鹂的爸爸妈妈，王红丽，王建周他们几个，终于能够面对着坐在一起。

柏鹂和卓尔，坐在两个相隔最远的角落里，他们看着彼此，却始终没有说话。

后来，在大家送卓尔和他爸爸回省城的时候，卓尔一直等着柏鹂，想要和她说几句话，柏鹂后来就过去了。

“叔叔，”她叫着方志安，“常回来看看。祝你和婶婶，也祝卓尔哥哥生活幸福。”

卓尔别过脸去。

柏鹂说她不再恨了，但不恨了一定程度上也是说，不再爱了。

卓尔让我留下来全权代理柏鹂机关软件开发结算的事，“我的故事，结局了。你的应该开始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可是，这是可以移交的事吗？柏鹂的眼神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停留过。

第二天早上，我到柏鹂的机关去，在门口遇上了她，她和几个同事边走边说着话。

她的几个同事问她早上怎么回事，她只简单地说，她去办事时把手机落人家那儿了，家里人联系不上她，所以四下找她呢。

看到我时，她只点了点头，就算打了招呼。对于人们看我们的询问眼神，柏鹂一个字也没解释。

等我办完事的时候，已经到下班时间了，刘局长客气地挽留着我，我谢绝了。

我在机关门口等到了柏鹂。

她慢慢走过来，“你是跟方卓尔一起过来的吗？”

“是的。我们是同事，也是老同学。另外，我还是你加过的那个ss，”我必须告诉她我是谁，“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有些话我必须告诉你。”

……看来经历对人是有磨砺作用的，柏鹂很镇静，她对我告诉她的事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奇，虽然连我的出现，对她来说都应该说是突兀的。

“……那个提防bf的文档，其实是我留给你的，当时我并不知道卓尔就是bf。我是后来才把他们联系起来的……卓尔早知道我是射手，我却直到最后，才知道他就是狼王……再后来，我才把你和，和卓尔的她对照起来……”。我不是个讲故事的好手，很多事，被我讲得没有一点次序。

白鸟自始至终都在安静地听着，淡淡地看着我。

最后，她问我，“还有要说的吗？

我不知道再和她说些什么。我对她的感情，其实已经在我讲述的故事之中向她表白了，她应该听得出来。

可她没有表态，只是冲我点了点头，就起身要离开了。

“白鸟不要走！”我急得冲她叫了一声。

她站住了，“我很累。”她说。

我看得出她的疲惫。我要怎么向她表白，才能让她明白，我一直以来，在网上对她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