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谁是你的亲生父母，别人可以忘，可你不能忘！他们其实是你的骄傲！虽然他们不在人世了，可村里人都记得，他们是多么好的人！现在大家走的路，吃的水，都有他们的功劳！别人都还知道念他们的好，可他们连亲生女儿扫墓的机会也没有，孤零零地呆了一年又一年！”她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恨意。

她在恨谁？恨我？恨我爸妈？我亲爱的爸爸妈妈，真是她说的那种人吗？

我还能叫他们爸爸妈妈吗？在一起生活了近三十年，我竟然是一个亲生父母都不在世的孤儿？而我一直视为生命支柱的，居然只是我的养父母？……

店门打开了，几个店员来上班了。她们好奇地看看老板，看看我，在边儿上轻轻地打扫着卫生，做着开门营业的准备。

她们的到来，让我恍如隔世，我这是在哪儿？我在这个陌生女人的店里，听她说着一个对我来说太遥远和太陌生的故事。她说着说着，把我说成了在这个城市里身份不明的陌生人了，我是谁？我想不明白了。

手机振动着，有电话来了。我没接。

我的手机，以往接的最多的，就是家里的电话，是爸爸妈妈打来的。可他们，还是我的爸爸妈妈吗？那个家，还是我的家吗？我早已经没了爸爸妈妈，也早已经没了家的……

“你去哪儿？”我走出冷饮店的时候，她追出来问。我没理她。

外面街上，人流匆匆，从我身边过去的每个人，奔着各个方向穿梭着，我往哪里去？

（未完待续）

（82）射手

他们找到白鸟了吗？我也想知道！这种等待的时间，是如此漫长，简直度秒如年。

摄像头还开着，既然卓尔已经知道，别人又都不知道，那就让它继续开着吧。似乎也只有这样，才可以离答案的揭晓更近一些。

卓尔跟着白鸟爸妈进屋来了，卓尔爸爸紧张地站起来：“怎么样？”

白鸟爸爸摇了摇头，“没有，我们没找到她。后来传达室的一个小伙子说，她是和一个中年女人一起走的，那女的一大早去找他麻烦，问寄给小丽的信是不是他不负责给弄丢了……。”

“你是说，王红丽？”卓尔爸爸颓然坐下，“她并不十分了解当时的情况，她这样过激，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恨我们，她要告诉小丽那些所谓的真相，以此来报复我们！”白鸟妈妈气极了。

白鸟爸爸叹了口气，“她怎么就不明白呢，当时我们那么做，是为周围所有人着想！也是为了她！抚养孩子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她那时年轻，根本不知道。”

“她大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不能理解？她以为我们每个人都该感到愧疚的！我真不知道她那么偏激，会怎么对小丽说……。”看得出来，白鸟妈妈这会儿很激愤。

白鸟爸爸不让她再说下去，“不说这么多了，我们还是先去找她吧，找得到她，也许就找得到小丽了。”

卓尔看起来有些恍惚，他们说的话，对他来说可能是很费解的，他讷讷地问了一句：“怎么找？”

屋内的几个人怔了一下，白鸟爸爸说，“唉，其实这些年，我们也太忽略她了，都没怎么和她联系过。只听建周说过一句，她一直没结婚，这两年在商业区那儿开着个冷饮店……其实当初很多话要是明着说开就好了，也不至于现在这样……走吧，赶紧找去吧，别出什么事儿，我怎么觉得有些……。”

白鸟爸爸的不安，其实就是不说出来，每个人也是可以感觉到的。这种不安，已经深深地漫延到每个人的心里了。

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白鸟爸爸接过电话之后进来叫人：“快，小丽要出事儿！”

“她怎么了？”白鸟妈妈差点儿晕倒。

“王红丽找到小丽单位去了，要咱家的联系方式，幸亏小丽常说的那个叫敏的，记的有咱们家的电话……。”白鸟爸爸的话，让我都觉得有些罗嗦了！

“小丽怎样了？你快说啊！”白鸟妈妈喊着。

白鸟爸爸的话里，已经透着明显的紧张：“她从冷饮店出来，一会儿就没影儿……。”

“她跟小丽说了些什么？她为什么不跟着她？！”白鸟妈妈急得哭了出来。

“她说她就是跟小丽说说以前的事儿……”，白鸟爸爸说，“小丽前脚出门，检查食品卫生的人后脚就到了，她应付了几句追出来，小丽已经不见了。”

“她这时候知道害怕了？！她是不是早盼着小丽出什么事呢她？”白鸟妈妈叫了起来，“我们去哪儿找她啊，现在贺佳也不在了，她又能去找谁啊，她不会……？”

“走，快回老家去！”白鸟爸爸大吼了一声，“迟了就坏事了！”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镜头前面。我对白鸟的有关信息，没了来源。

“卓尔，无论发生什么事，记得随时告诉我！”我打给卓尔的电话，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在我刚刚说完之后，他就把电话挂掉了。

我直想追到那个小城去！之前那几个人说的话里，好像都隐藏着一些故事，而那些故事里，也还有故事一样。我不知道白鸟到底知道了些什么，她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可她现在突然不见了，她明知道这样会让父母担心的，她到底听到了些什么？

一眨眼的功夫，卓尔又出现在我的对面，出现在白鸟房间的摄像头前：“董昕，他们让我在家等着，万一她回来，我好及时通知他们。没有人知道我此刻的心情……董昕，你知道我所有的事，我呢，掩耳盗铃，自作聪明，把什么都搞砸了。”

卓尔拿起白鸟桌上的一个小本本，打开给我看：“看好了，她叫柏鹂，柏树的柏，黄鹂鸟的鹂，白鸟只是她的网名。她是她爸妈的命根子，要是她有不测，他们杀我的心都有。

董昕，我没有和她游戏，起初我觉得她太清高了，太纯了，我对这类女孩都是敬而远之的。可她说的一些话，总能说到我的心里去。我觉得她就是我想成为的那种人，我也不可能成为的那种人，所以我接近了她，我觉得和她那样的人生活在一起，我会心里特别踏实。

可人的历史是无法重新来过的，我犯下的一些错，已经突破了她能接受的底线，尤其，那个人还是她最好的朋友。

我对那些女人太残酷了，我这辈子所有的柔情，都只对白鸟一个人了。知道吗？我还亲自为她设计过一个开机就能看到的美丽画面，那是我为自己的未来生活设计的宏伟蓝图……可那注定只能是一个梦了，我迷恋那样呵护她的梦！

董昕，你说得没错，我是狼王，我一直在用我的残酷，来掩饰我内心的孤单和自卑。我不能选择我的父母，不能选择我的出身，我只能在那样一个没有温度的家里，过着锦衣华食的极地生活，我冷！

网络一度给了我一种错觉，我觉得在网络里，我可以做一个无所不能的王者。在网络里，秩序是由强者来决定的，那可以只是强者意志的表达。

可是我错了，即使在网络里，也必须遵守一定的秩序，这秩序，也有规则可言，我曾经为了验证我的认知，在网络里做着一个血腥的暴徒，是你捍卫了网络空间的那种秩序。

在潜意识里，我嫉妒你，其实你的身世不比我好到哪儿去，可是你心里没有因为这些有一丝的阴霾，你还是那样让自己的心生活在阳光之下，我喜欢那种能够在阳光下暴露自己的感觉！

我知道你是射手，自始至终都知道，你，你的队友，你的团队，经常让我威风扫地，可是，在生活中，我没有报复你，我还一直厚爱你，我这样对你，其实就是善待我残存的温情和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