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他是为卓尔向白鸟家提亲去了吧?
会是这样吗?卓尔和白鸟的事,已经提到婚姻议事日程上了吧?……
不对,怎么气氛很冷场一样?只有卓尔爸爸和白鸟爸爸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好像吵起来了?白鸟妈妈情绪激动地嚷着什么,白鸟爸爸在极力阻止着她,卓尔爸爸则在急急地做着什么辩解,而卓尔很惊讶地一连串地反问着什么。
屋门又开了,白鸟妈妈冲了进来,我为自己的偷窥行为红了脸,没来得及退出去呢,就看到她抓起桌上的信就又冲了进去。看她的样子,快要抓狂了一样。
白鸟妈妈在吼,别的人都在沉默……
那封信,应该是和白鸟有关的事。可白鸟的秘密为什么她妈妈要卓尔爸爸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彻底晕了。
(77)白鸟
连办公楼也没上,我直接向科长请假了,我说我有要紧事,必须今天去办。
既然她那么想告诉我些什么,我想,该说的话还是让她说出来吧,老这样半吐不咽,她是不会死心的。
跟着她,来到那个我第一次看到她时的冷饮店。原来她是这儿的老板,而不是店员,她只是习惯一进门就换上店里的统一服装而已。我说呢,按常理很少有这样年龄大的店员。
一大早的,店里没什么人,别的店员也都没来。我同意跟她在这里说话,是觉得在她熟悉得可以自由掌控的地方,也许她可以平静些,把要说的话说得有条理些,别再那么神经质。
她絮絮叨叨地开讲了,很有些语无伦次,她都说了好一会儿了,我还是觉得她说的,跟我毫不相干。在我要提醒她只须说和我有关的事时,她终于说到了“蚂蚁沟”,说到了我爸爸柏增辉。
她好像很熟悉我爸爸似的,可她到底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听我爸妈说起过她?
说起陈年往事,她的话变得顺溜多了,接下来的,就是她告诉我的故事……
当年的蚂蚁沟是个偏僻落后的深山村,通往各个自然村的,是在山头上绕来绕去的羊肠小道,它的缺水和贫穷,在那个年代里远近闻名。几乎村里每个有梦想的人,都想要从那深山里走出去。这其中,就包括柏增辉在内的五个年轻人。
他们五人基本同龄,四男一女,年龄从大往小排依次是:柏增辉,方志国,王建周,方志安,王红梅。其中方志国和方志安是堂兄弟,王红梅是唯一的女生。
五个孩子从小玩到大,很是亲密无间。即使他们到乡里读中学的那几年,彼此之间也都保持着纯朴的友谊。
后来,大家渐渐觉出方志安和王红梅之间有了很微妙的变化,他们两个总是躲开另外的三个人,说着些悄悄话,王红梅的脸红红的。
毕业临近时,每个人都觉得前途渺茫。方志安和王红梅的情窦初开,是当时他们五个人感觉到的,很珍贵的亮色。
就当时的情况来说,人能读完中学已经很不错了,毕业后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出现,五个人是都要回到村里务农去的,可他们都想要脱离那个苦难象征的蚂蚁沟村,于是,他们尽可能地争取着机会。
有一天,听说城里的一家国营大厂招技工,他们五个人全去了。其实当时他们根本没有什么技术可言,只能先悄悄地站一边看别人演示操作。柏增辉那时候就表现出了对操作车床等的技能天赋,他比葫芦划瓢地车着元件,竟然被当场录用了。他也是五人中唯一被录取的。
不久,部队当年的征兵工作开始了。对于农村的孩子来说,到部队发展也是个路子,结果连王红梅在内的四个人同去报名,最后却只有方志安一个应征入伍了。
机会面前人人平等,可是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方志国,王建周,还有王红梅三个,把柏增辉送到厂子里安顿下来,又把方志安送上了接新兵的火车后,都只有回到蚂蚁沟去。
他们三个默默地在村里参加着劳动,方志国和王建周倒没有过多怨言,他们说各人有各人的命,可是王红梅,觉得生活对他们太不厚爱了,有一段时间很是心灰意冷。
好在方志安的信很快就寄回来了,他对王红梅说,他会在部队上好好表现,等以后提了干,就回来和她结婚,那时他也就可以带家属了。
果然,为了积极表现争取提干,方志安四年内一次也没有回来过。他和王红梅之间,靠的全是书信联系。那些天,盼方志安的书信,成了王红梅精神生活的重心。
虽然他说这些话还早,可这在当时,给了王红梅很大的憧憬。由此,她才能带着希望在枯燥的小山村里一天天辛勤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地生活下去,以准儿媳的身份替方志安照顾着他的父母家人。
方志安还经常在信中问候他的那几个老同学。柏增辉凭着对机械行业的天赋和踏实好学,很快成为一名真正的技工,他已经能按月领取工资了,这在当时是很让人羡慕的事。但王红梅等三人的生活,其实和他们的父辈一样没有任何起色,一天天地,过得让人绝望。
那时候,蚂蚁沟的吃水问题,一直是每家每户的大事,尤其是王红梅家。
王红梅的父亲多病,那些年一直躺在床上,她的母亲是他们家的主要劳动力。她的妹妹因为家里生活太困难,暂时被送到她的姨妈家寄养。毕业回村后,王红梅体谅母亲的辛苦,家里挑水的事,就由她一个人承包了。
当时去那处能喝的山泉挑水,要走很远的路,也只有唯一的一条山路可走。由于王红梅还要经常帮衬一下方志安的家里,于是很多时候,她都要穿梭在那条山路上,也就经常遇到方志国和王建周两个老同学。
三个年轻人,会就这山路和吃水的问题,经常在一起大发感慨。那个时候两个男生能直接给王红梅,间接给远离家乡的方志安的帮助,就是给他们家里挑一担水。
而王红梅能做的,就是帮他们洗洗衣服。其实,主要是帮方志国。因为方志国没了母亲,家里的一切家务,都得他和父亲来做。
三个纯朴的年轻人,在那个纯朴的年代里,就这样相互帮助着。
他们三个,经常会谈论起那两个不和他们在一起的伙伴,谈起柏增辉,谈起方志安,总是怀念五个人在一起求学的日子。
日子过得很快,王红梅盼啊盼的,终于有一天,她要把方志安盼回来了,他说他转业了。
是的他转业了,他连家也没回,就到省城说转业安置的事了,大家都替王红梅高兴着,说她的熬啊盼啊的终于到头了。
但等到方志安回到蚂蚁沟的时候,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他要留在省城了,可他回来不是带王红梅走的,因为,他要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了,而且,那个女人现在已经怀孕了。他回来,只是告诉王红梅,别再等他了。
这对希望有情人成眷属的几个人来说,都是一个晴天霹雳。
从那天起,爱说爱笑百灵鸟一样的王红梅,哑了。她再也不轻易开口说话。那个水灵灵的姑娘,就那么一天天地枯萎下去。
(未完待续)
(78)射手
人们的说话声音,似乎越来越大了,我不知道他们在吵些什么,可是,我又想知道。
突然,白鸟的屋门再次被打开了,白鸟爸妈带着两个人进来了,正是卓尔和他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