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都不要放走他们...他们是坏人。是坏人。”口腔腐臭味涌了上来。
“噗。”大概是口腔里的血味太久没有清理,引起的反胃。
还没有被胃液完全消化得食物沿着食道爬上口腔,再由口腔来到了外面这新鲜的世界。
“没事吧。”大手当住我的手臂,强迫我站起来。
但是浑身的剧痛让我的腿一软。
如一滩烂泥一般。
“小方。等一会儿你带他们回局里,给他们做一下笔录。”一个看上去很年迈的男人站在不远处,交代道。
那个叫做小方的男人应了一声。
收回目光。
落到我们三个人的伤口上。蹙眉。
“你们的家应该在这个小区。先回家洗个澡,处理一下伤口。”他开口,语气带着冷淡。
没有时间去讶异他为什么会知道。
接过梓晨手上有些破烂的袋子。这个袋子,勉强能够装住笔记本和包书纸。
跌跌撞撞地走进单元楼。
刚从电梯里出来的人对我们投来非常惊讶的目光。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没见过有人被打伤啊。
假装无视掉那些目光,走进电梯,按下了楼层。
电梯门开。
黎辰正在电梯口焦急地等待。
见我们出来,还带着一身的伤。后面还跟着一名**。
他面露愧疚和悔恨之色。
“可恶!!”他一拳砸在后面惨白的墙壁上。
殷红的血渗出白皙的皮肤软组织。
“都这么多伤员了。你也想加入他们?”小方厉声喝道。
黎辰转过头,眼眶里竟溢满了泪珠。
“他们是为了我才受伤的!!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会受伤!!”
吼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上。
邻居纷纷开门,从大门后探出脑袋。好奇的目光投向这里。
我抽了抽鼻腔中的鼻水,眼眶涩涩的。
“没事了。都没事了。”梓月颤抖着声音,想要安慰。
对啊。
已经没事了。
勉强扬起微笑。
“黎辰。你当我们是朋友吧?朋友不应该出卖的对吧。我们帮你也是于情于理的。为朋友受的伤,是值得的。”我学着上一次在咖啡馆前黎辰给了梓晨一个友谊拳的样子,伸手,给了他一拳。
没有力量的一拳。
包含我们的友谊。
我的咽喉哽咽了。
泪水又一次顺着脸庞,到了下巴变胖滑落。
“呜呜。”我哭出声来。
我忍不住。
我就是想要哭。
把友谊哭出来,把害怕哭出来。
就没有事情了。
“嗯。我们是朋友。好朋友,最牢固的友谊。”黎辰张开双臂,将梓晨、梓月和我揽进他怀里。
温暖的怀抱。
黎辰是雪凰的大少爷也好,是我们的厨房小妹也好。
他就是黎辰。
是我们所认识的黎辰。
无论什么风风雨雨,都会以朋友出面担当。
朋友,不是受伤的时候将你护在身后的保护盾,是面临敌人和危险的时候选择与你并肩面对的那些人。
是人。
不是其他任何东西。
仿佛时间停止。
世界万籁俱静。
只有彼此的心跳声。
感受到彼此的温暖的气息。
“好了。去洗洗澡,处理伤口。”小方很耐心,给了我们很多的时间。
流泪流够了。
也抱够了。
放开彼此。
四个人都变成红眼小白兔了呢。
梓晨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也哭了呢。
这天,感受到了心中友谊的重量,是重如泰山的。
是不是要谢谢那些打扮得像黑客帝国的黑衣人呢。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黎辰冰冷地吐出八个字带着十足的命令口吻。
是谁都模仿不来的口吻。
围在那里看热闹的人们缩了缩脖子,走进了自己的屋里,关上门。
黎辰开了门侧山让我们先进去。
“梓月,我们一起洗吧。这样时间会快一些。”我拿了干净的便装,对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梓月说。
“嗯。”梓月起身,与我并肩走进浴室。
拧开莲蓬头放热水。
剥光衣服。
浑身上下几乎全是淤青,有些已经泛紫了,还有的已经破皮流血。
“你的伤,比我的都还严重。”梓月也剥光衣服,瞥了眼我的身子,略显担心。
“你比我严重。”这是肯定句。
她的大腿上有两处刀伤,有些地方被硬生生打出了血,跟我差不多几乎遍体鳞伤。
“幸亏他们打美女都是不打脸的。”梓月牵动嘴角,却倒吸了口凉气。
她的嘴角也挂彩了。
梓晨的脸上好像也有小小的一个口子,在淌血。额角和嘴角布满淤青。
身体上肯定还有更多。
这群人,下手也太狠了。
泡进热水。
伤口带了的痛仿佛都减半了。
紧绷的神经“啪”的放松下来。
轻轻地,捧起水,浇在身上。
帮梓月将血洗干净。
就跨出浴缸,拔了塞子放水。
拿来毛巾,开始擦拭身子。
“等一会儿进你屋,我们两个处理伤口。”梓月淡淡地说。
“嗯。”要是让男生帮我们清理身上的伤口,那他不是色狼就是流氓。
将脏衣服丢进镂空的筐子里。
散下头发,旋门而出。
梓晨正赤裸着上身坐在沙发上,黎辰在帮他擦药。
我闭眼,侧过头去。
有电视的声音,应该是小方在看。
梓月大大咧咧地走过去,问:“医药箱用好没?”
黎辰撇了撇嘴,“电视柜左边的第二个抽屉里还有一个医药箱。你们先拿去用吧。”
“谢谢提醒。”
一阵抽屉开关的声响。
不一会儿,梓月提着医药箱出现在我面前。
“雯夕。你的脸跟西红柿有的一拼。”梓月嘴上损我,手却握住我的手腕,将我拉进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里有一股清香,很好闻,若有若无的。
整一个浪漫的紫色。
到处充满着女生气息。
我坐到床上,解开便装的口子。柔白的肌肤逐渐暴露在空气中。
“忍着点啊。”梓月也懂得紧急处理伤口的应救措施。面前沾了沾酒精,往我身上擦。
力道刚刚好有些重,微微泛着痛。
擦了好久,沾了好多次酒精,换了好多根面前,上半身算是擦完了。
梓月又拿出一个我不认识字体的瓶罐,挤出一些药膏,双手搓着,就往我身上摸。
“止痛药。过几天就会自动痊愈的。”梓月边抹边解释。
拿过瓶子仔细一瞧,什么不认识字体的瓶罐。上面清清楚楚写的是法文。
看完,就又丢回床上。
梓月拿过瓶子,又挤了点药膏。搓了搓,往我手臂上擦。又挤了点,往我另一个胳膊上擦。
上半身总算是擦完了。
“赶紧的。把裤子给我扒了。”梓月看我有条不紊地扣着上衣的扣子,命令道。
梓月,如果你不是要给我擦药的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好吧,我邪恶了。
穿上白衬衫,再把外面的蓝色菱形格子的无袖毛绒背心。
再把裤子扣子解开,脱下裤子。
“丨内丨裤也给我脱了。”哎呀。我不要的啦。
我还没有光着屁股出现在同性人的面前的啦。
我还没有心理准备的啦。
梓月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将我推倒在床上,伸手,拔下了我的小内内。
呜呜。梓月,你个色女!!!
我就这么在床上呈大字型仰面躺着。
棉球沾着酒精擦着我腿上的淤青。
然后,就挤了药膏,搓了搓,往我腿上抹。
“呜呜。好痒。好痒。”我有一坏毛病,只要有人摸我大腿,我就会觉得很痒。
“忍忍。”
我只能放声大笑,也不敢躲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