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梓晨冷声逼我。
一瞬间的沉默。
周围瞬间寂静了下来。
我豁出去了。
不就是去死一回吗。
我咬了咬唇。
“我不讨厌你。”这是实话。
第二句:“害怕你,这倒是有一点。”岂止一点点。
“为什么?”他问。语气柔和了很多,但夹杂着丝丝哀伤。
他在哀伤什么?
我不知道。
“因为你一直用语言损我。每次都让我好丢脸,觉得好挫败。”这句话越说越没有底气。
完全是真话。
我说的完完全全是真话。
我不太喜欢一直损我的梓晨。
虽然不服气,但是,我好像已经习惯了。
“是吗?”梓晨的眸光黯淡了。
我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想解释。
“但是。”我鼓足勇气开口。
“我还是习惯损我的梓晨。”与其永远温柔、细心照顾我的梓晨,还是损我的梓晨比较有生气。
“我不想要你勉强....”又来了,这种宁愿委屈自己也要成全别人的气势。
真搞不懂,这样的性格是继承谁的性格的。
“我都说是我习惯的啦。你不准不损我。损我的梓晨才是真正的梓晨呐。你给我听好了,我现在肚子饿了,你带我去觅食吧!”
我知道有些话不能完全告诉你。
我讲的话一定是真的。
梓晨又恢复成损我模式:“小猪小姐的胃消化得速度非比常人呐。”
“你个小猪先生。”我反驳他。拿着今天要穿的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关门。
开始换衣服。
是橙色的灯笼短袖衬衫配白色雪纺过膝长裙。将头发扎成下垂的两个团团。
然后开门。
扑到梓晨的身侧,抱着他的手臂,蹭了蹭。
“带我去觅食啊。”
“嗯。”
早餐是玉米浓汤配西式面包,还有一碗蘑菇牛奶汤。
用面包浸在玉米浓汤里,再吃的话,绝对是人间美味。
玉米的醇香和面包的酥脆,这样的搭配,这样的香甜,弥留在唇齿之间,让人回味无穷。
牛奶的甘甜,新鲜蘑菇的嫩滑,汤汁鲜美。
也确实好吃。
也不比玉米浓汤配西式面包来的差。
“小猪。诺。”梓晨拿来一杯冰镇柳橙汁。
蘑菇牛奶汤被我喝的连渣子都没有留下。
“谢谢。”伸出爪子,端起玻璃杯,“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冰凉的感觉刺激着神经。
让大脑感受到了冻结的滋味。
梓晨在我对面吃得优雅。
他带着笑意毫不客气地损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少年没有吃饭了呢。小猪小姐。”
“小猪先生。你吃的这么优雅我比不起的啦。”我摆摆手,放下玻璃杯。
早餐成功地安抚了我的胃。
(故意忽略某两个人在大街上吃得跟猪猪夫妻一样的画面~这两个人无疑就是把吃过的东西再吃一遍。顺手买点纪念品咯。
)
下午五点多,收拾好行李。
梓晨在大厅跟正在看偶像剧的老板娘交涉退房。
我坐在大厅的等候席上,看着行李箱。
于是。又碰到了那两个讨厌+恶心二人组。
雪离小姐这次穿着雪纺纱裙呢。
倒显得乖巧了很多。
“哼!”留下一个重重的鼻音和一句话:“咱们中国见。”
哈米?
在中国还要遇上他们?!
OMG!这日子还要不要我活了,天天遇上让人倒胃口的人可是会消化不良的。
“这位漂亮的小姐,请宽恕我妹妹的无礼。”那男生用一种高雅的绅士气度对我说话。
我感觉我的背脊,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离她远点。”梓晨完全冷淡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
那男生侧身让步。
梓晨拉起我,将我护在身后。
那男生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说:“我是薛茂。薛梓晨,我是你的弟弟。”
“我们两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包括你的妹妹薛雪离。”
“哦?薛梓晨少爷知道一切?”
“只不过是和别人的私生子。明氏集团为了面子将明姬嫁给薛冥海,借口谎称这是两人婚后新得的贵子。真是卑鄙呢。”梓晨的语气满是不屑和鄙夷。
“不知道哪里来的杂种想当我弟弟?”梓晨刻薄尖酸的一面露出来了,“你、们、完、全不、配。”
梓晨拖起行李箱,拉着我,快步走出旅馆。
明姬这么想嫁给薛冥海,原来是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那孩子是她和别的男人的。但是为什么她一定要嫁给薛冥海呢。
难道这样造出的新闻覆盖以前薛冥海和雅婵伯母离婚的丑闻让股民信任薛氏集团,从而让股票回升几个点。再来一次新婚得贵子的消息。
就算未来薛冥海找回雅婵伯母,她也有权利向外界宣称自己是正当的薛氏集团的夫人,从而指责雅婵伯母是一直纠缠薛冥海的...路人。
那这样,胜利的会是明姬。
雅婵伯母没有任何的胜算去掰倒她的假话。就连薛冥海也不可能做到。
明姬狠狠地算计了一代。
不仅让自己的名声剧增,让自己肚里的孩子有名分,还让薛氏集团重新复活、上轨。
真是阴险、富有心计的女人。
我暗笑。
坐上地铁,穿过无数隧道,过了漫长的时间,到达了目的地。
远方传来的是圣心教堂的钟声,圣心公园里小孩子的嬉闹欢笑声,大人们的交谈声,猫猫们慵懒的叫声。
还有在天空尽情翱翔的鸽子群。
一切是那么的熟悉。
却马上要离开。
心中弥漫起悲伤的雾气。
回到家。
所有的东西都像被洗劫了一样,整个屋里空荡荡的。
连爸爸的房间也没有放过。
拖着行李箱再上一层楼,来到了雅婵伯母的家门前。用指骨轻轻扣击房门。
“来了。”是雅婵伯母小孩子般的甜甜的声音。
原来在家。
吓死我了。
“是雯雯啊。”雅婵伯母将我拥入怀中。
温暖的怀抱让我有些猝不及防。
雅婵伯母好像和平时的不太一样。
“我舍不得巴黎。我不想去中国!!!”原来雅婵伯母是为了这个而有点不对劲。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事实上,我没有安慰人的经验。
只能用手抚摸着她的后背。
我也有这样的心情。
不想离开巴黎的忧伤。
不想去中国的心情。
还有一点,对于中国的恐惧。
因为那里,还保存着一个黑色的秋天。
“妈,先让我们把行李箱放一下吧。”梓晨轻声说。
雅婵伯母这才把我放开,侧身让开,好让我们进屋。
雅婵伯母屋里也像是被人洗劫过了一样。
将行李箱放在墙壁前。
“我们的东西呢?”梓晨坐在坐垫上,将手交握放在小小的玻璃茶几上。
“你爸爸已经派人打包空运去中国了。”雅婵伯母也坐在了坐垫上。伸手搅拌着茶几上已凉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