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长的办公室不大，里面除了一个办公桌以外，就是一对破旧的沙发。办公桌也不大，但是收拾的非常干净，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中年女士，白净面庞，齐耳短发，面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弱不经风的样子，李渔知道这就是处长了。
“姜处长，您好！”金永琢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怯生生，底气有些不足。很明显，他也很紧张。
姜处长抬头看了一眼俩人，脸上现出迟疑的表情，疑惑的问道：“你们是？”
“我是瑞和的金永琢，昨天给你打电话约过，两周前，我来给你送过资料，你忘了？”金永琢没介绍李渔，李渔也只有沉默。
“哦，想起来了，小金啊。请坐。”姜处长指了指沙发，示意俩人坐下。不过处长并没有站起来，只是转了转屁股。
可能是从前已经递过名片了，这次金永琢并没有递。这让李渔有些不知所措了。自己似乎成了一个多余的人，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本来就是个旁观者，说多余也不过分，无所谓了，想到这，李渔一屁股坐在远离处长的沙发上，随手拿出了一个本子，他准备认真记录一下这次拜访。
“姜处长，上次来的时候，我给你送了一些资料，不知道你看过没有。”金永琢问道，声音里还是陪着小心，说出话来也有些像背书。
“大致看了一下，有几个事情正想问你。”姜处长快人快语的说道。
金永琢赶忙向前探了探身子。表示在认真倾听。
“你上次给我们留了一个演示版，并且帮我们做个初始化的建账，这段时间，辛大姐也在不断地录入凭证，但是昨天试着结了一下帐，发现和我们手工帐对不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辛大姐给我电话里说了，你们的手工状态下辅助帐设置有问题，有些费用没分摊。”金永琢解释道。这话说的理直气壮，明显比刚才好了很多。
李渔没听懂金永琢的解释，挠了挠头，又迅速的记录着。
“不可能啊，我们多少年来都是这样做，科目设置一直就是这样。怎么会错？”姜处长脸上有了一丝不悦。
金永琢似乎根本没看到姜处长的脸色，毫不犹疑的回答道：“这是肯定的，你们那样做不符合财务制度。”只要说到业务，金永琢马上就变得信心十足，谁也不惧。
姜处长偏了偏头，眼睛向窗外瞄了一眼，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小伙子这么冲。“怎么就不符合财务制度了，我们那样做是为了计算成本方便。”
“计算成本不应该用那种方法，你那样设置，将来卷积成本的时候根本没法处理。”金永琢想都没想就反驳道。手在空中用力的挥了挥，似乎再说：这无容置疑。
李渔明显觉得气氛不对了，不过他插上不上嘴，他们讨论的东西他根本不懂。再看金永琢，似乎越说越想说，脸色开始泛红，调门也提高了不少。
姜处长也明显有点着急，不过还是很有涵养的顺着成本问题与金永琢辩论。金永琢似乎忘了自己销售的身份，梗着脖子红着脸，一句不让。
李渔彻底傻了，劝吧，自己的身份说谁都不合适，不劝吧，这种局面怎么看也不对，只得呆呆的看着两人争辩。
大约20分钟之后，李渔实在忍不住了，他觉得这样下去俩人非打起来不可，灵机一动，对金永琢道：“金经理，你看能不能先在软件系统里把这两种方式都试验一下，到时候根据结果再下结论好吗？”
金永琢没说话，但是表情还是气鼓鼓，一副真理绝对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表情。
姜处长倒是找到了台阶，郁闷的皱了皱眉头，接口道：“好吧，就按你说的做，你们两位帮着辛大姐实验一下。到时候把结果告诉我。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李渔。”李渔终于有机会递名片了，他也看出姜处长实在是不想再吵了。
在回去的路上，金永琢似乎是余怒未消，脸色看起来更是红扑扑的。李渔也不好说什么，出租车里有些沉默。
“时间还早，咱们再跑几家客户，今天被这个客户气疯了。”金永琢像是对李渔，又像是自言自语道。
李渔只得点了点头。怅然的看着前方。心想，自己人生的第一次客户拜访就这样以失败告终了。
经过漫长的堵车，俩人的出租车终于过了四通桥。李渔觉得师傅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正在这时，金永琢手机响了。他赶忙一把抓了起来。
“您好！”金永琢道。
“小金啊，我是辛大姐。”电话那端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李渔一听就知道是刚才的辛大妈。“你可把我们领导气坏了。”大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躲躲闪闪的，又像是在忍着笑
我就是觉得你们那种处理方法有问题，这很明显….”金永琢又来劲了，认认真真地解释了半天
“领导让你报个价。她想买了。你就消消气吧！“大妈竟然劝起了金永琢。
李渔惊奇的看着金永琢，他彻底傻了。金永琢没注意李渔的表情，只是笑道：“辛大姐，标准报价一万一千五。我不是生气，我的说明白，否则你们以后很麻烦。”
“标准报价我知道，优惠点吧，领导交代的任务，需要给你压压价。”辛大姐声音似乎有点歉意。
“大姐，姜处觉得多少钱合适。”金永琢道。
“一万以下吧，我回去好交差。”
“那就九千八吧。我回头把合同给你送过去。”金永琢直接把价格落到了辛大姐的期望范围内。
“好，就这么定了吧，你今天都把我们处长气坏了，不过我们处长觉得你是个实在人，想明白之后，就让我给你打电话了。”
“这也行？”听完金永琢的电话，李渔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