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渔这批新人进公司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大家都憋得难受，尤其是路峥嵘，除了打电话，有时间就偷偷上网聊天。实在难受，就到前台找林妹妹聊两句。
林妹妹大名叫林溪。是个纯天然的女孩，虽然从不用花妆品装修。但是却能把一干精心雕琢的美女搞得自惭形秽。她来公司一年多点，除了前台工作以外，主要是负责接听客户电话，帮销售分发资料。整理客户档案等。偶尔也帮各个部门打打杂。林妹妹比路峥嵘小一岁，做事情认真的吓人。总是一板一眼，就像她说话喜欢一字一句一样。有点像小学的班干部。
李渔也憋的难受，他的业余时间基本都用来阅读公司各种资料了，李渔偏爱一切文字性的东西。不但自己喜欢随时记录，也对公司内部所有的杂志、方案、资料有兴趣。不过，对于方案，他大部分都没看懂。
窦富强最大的爱好还是翻来覆去的看软件，李渔和路峥嵘都搞不懂那套破玩意有什么可看的，为此没少逗他，不过豆腐不为所动，依然乐此不疲。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公司给每个新员工都安排了一个师傅，有了师傅意味着可以出去跑客户了。用路峥嵘的话说，终于可以出去尥蹶子了。
李渔看不出有多激动，在路峥嵘看来，李渔永远都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家伙，至少不表现在脸上。看到路峥嵘的兴奋劲，李渔还给了一句评语：人逢喜事精神爽，狗佩铃铛跑的欢。
虽然这么说，李渔其实也是跃跃欲试，打了一个月电话，他也实在是烦了。也想出去透透气。他的师傅叫金永琢。看起来比李渔大不了几岁，个子高高的，话不多，留着长发，有点酷酷的感觉，不过笑起来却显的有点腼腆。李渔觉得他说话的时候脸都会红。
李渔一开始叫他金老师，叫得金永琢连连摆手，非要让李渔称呼他小金，李渔总觉得不合适。于是就按自己工厂的传统，改成金师傅，简称师傅。
两人一大早就出发了。李渔坐在出租车副驾驶座上，心里有些紧张也有些渴望。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去拜访客户，虽然是个跟班，但是还是有点惴惴不安。
“师傅，到客户那里我应该做些什么？”李渔扭头向坐在后排的金永琢问道。
“递上名片，你就什么也别管了。”金永琢目视前方，解释道。
李渔还是觉得不放心，不过想了想，这种拜访好像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于是接着问道：“师傅，软件销售好做吗？”李渔知道，金永琢的销售业绩一直非常棒，去年是公司的第二名。离第一的差距也不远。
听到这个问题，金永琢乐了。“这话怎么说呢，难者不会，会者不难，一开始肯定要受点苦，有了积累以后就好多了，到时候客户会找你。”
李渔觉得自己到那步还远着呢，关键是怎么度过开始这段时间，于是接着问道：“你觉得做销售最重要的是什么？”
“懂财务，只有懂财务才能懂产品，只有懂产品才能卖产品。”金永琢毫不犹豫的回答。这个问题金永琢在刚入职的时候，也曾经问过自己的师傅罗宋。这就是当时罗宋的回答，金永琢认为，这话是真理。
这个回答让李渔心里一凉，他一直觉得那个软件没什么难懂的，就是录入凭证，然后点按钮，其他基本就自动生成了。这还需要对财务了解那么多吗？
不过李渔没好意思反驳，他觉得如果反驳的话，好像是在为自己不懂财务找借口。金永琢也没在说话，两人都沉默了。
金永琢默默的看着窗外，他不喜欢主动说话。从小就是这样。年龄大了，这个习惯让很多人认为他很有个性。不过他自己不这样认为，他觉得这是自己的缺点，应该叫社交障碍吧。可是改不了。自己已经做了快四年销售了，见客户的时候还是感觉不自然。不过时间长了，‘不自然’也就成了常态，也就自然了。还在即使这样也仍然没有影响自己的销售业绩。
李渔俩人要去得这家客户是一家工程机械研究所，院子很大，但是楼看起来有些陈旧，楼里不断地有机器的轰鸣声。李渔觉得这不像个研究所，整个就是一个车间。
财务处在三楼，两人穿过狭长昏暗的楼道，来到一处有防盗门的办公室前，金永琢回头对李渔道：“记住啊，如果以后找不到客户的财务处，就看有没有防盗门，有防盗门的十有八九是财务部门。”边说话，边敲了敲门。
听到敲门声，李渔突然觉得有种莫名的紧张，身子不自觉地躲在了金永琢身后。一做出这个动作，李渔就禁不住暗骂了自己一声：废物。
“进来！”门里传出一个嘹亮的女声。
俩人推门走了进去，财务处很大，属于较为传统的布局，七八个人坐在各自的办公桌上，每个桌上都放了一大堆账本，这种办公室布局和李渔从前单位的财务处差不多。金永琢一进门，有个大妈摸样的人就站了起来，乐呵呵的说道：“来了小金，进来坐。”
金永琢紧走几步，来到大妈面前，笑道：“辛大姐，你好！领导在吗？”金永琢的声音很轻，似乎担心打扰其他人。其实其他人的目光早就投在了俩人身上。
“好，好！”大妈热情的说道，然后努努嘴，小声道：“处长在里面。”
李渔这才注意到里面有一个套间，门虚掩着。于是跟着金永琢向里走去。这次金永琢敲门的声音轻了很多。
李渔还没有听到里面有‘请进’的声音，便看到金永琢轻轻推开了门，探进头去。不过身子依然在外面。李渔又开始紧张了，好在这种紧张也没持续多久，金永琢就踏了进去。李渔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