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凌虽与罗姐目光对接，可表情却是躲闪，我实在无法接续她的话题，既为那伤感的情绪，也为那纷扰的思绪。有人说，男女情爱“三株草”，兔子不吃窝边草，好马不吃回头草，天涯何处无芳草。这种情爱的文学诠释看上去挺美，可现实的操作层面却未必可行。情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突如其来的化学反应，情爱是一种“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的脑丘体激灵，面对一时、一段或一生的短路脑筋，究竟能有多少人可以参透李时珍“本草纲目”的药理？过往的现实表明，他楼波远未达到爱情的洒脱；今生的悲情将证明，我小凌无疑是至死不渝；而过去、现在及将来，你罗姐又到底能做到几许？借此作一说明，有关罗姐的故事至今只是点题，其详情还未予以展开，楼里此前曾出现的“没有前戏的**不完整”等议论比较无趣，文章的叙事自有其预设的顺序。

得不到楼波的回应，也得不到小凌的呼应，HOLD不住女人心理的罗姐遂一再地反复唠叨起来。

“罗姐你不要再讲这件事情了好不啦，我心里老早就放下来了呀！你不要忘记，是我主动提出分手的呀，我老早就当自己和她没关系了呀！”楼波终于憋不住了。

在此奉劝各位，除非实在有必要，男人一般情况下最好不要去反驳女人，尤其是面对强势的女人。听到楼波烦燥的回击，罗姐显然被他调动了情绪：讲啥东西啊，是你主动提出和她分手的，你还老早就当自己和她没有关系了，讲什么笑话！阿姐本来不想点穿你，现在只好把话挑明。当初你从里面放出来，位置由风光的接待调到了仓库管理员，背后又有这么多人指指点点，捞钞票的机会也不会再有，而你却还一直留在了这里。楼波啊，你有些东西骗骗小凌这种小阿弟还可以，要想骗过阿姐还差了些。阿姐现在明确告诉你，你留下的目的，就是在等机会两个人重新在一起！

【139】（下）

听罢，楼波身子猛地一震，脸色先是煞白，继而涨得通红，无言。

女人还就是女人，强势的女人见状动了恻隐之心，她缓和语气道：楼波，不要怪阿姐临走前还要狠心点穿你，有些话只有阿姐会对你讲。阿姐晓得你心里还是非常喜欢小莉，你一开始主动提出分手只是想以退为进，可你真的不懂各个年龄段女人的心理。我告诉你，不同年龄阶段的女人有着不同的心理，十几刚二十的小姑娘对异性充满了新鲜感，她们喜欢漂亮男孩子和他们身上的肌肉；二十五岁朝后的女人开始注重安全感，她们心理上偏向对物质条件的依赖；等到了年龄再大些，女人会重在强调现实感，而且会变得越来越现实。

“小凌，你老实讲给阿姐听，最初吸引你的是不是小邬的漂亮，如果小邬没有这么漂亮，你能保证自己也会看上她吗？”罗姐的思维足够跳跃，她话锋一转，突然指向了小弟。

罗姐的突然转向让我一楞，可我的反应还算马马虎虎，立马答道：我承认，最初喜欢小茹确实是因为她的漂亮，但后来她内在的东西占据了越来越大的比重，这两者之间好象并不存在矛盾和冲突的呀。我个人认为，外在美决定两个人能否在一起，内在美决定两个人能否长久地在一起。

呵呵，罗姐笑了。她回应道：到底是小秀才哦，给自己涂脂抹粉都是一套一套的，讲起道理来也是滴水不漏。小凌说的没错，你们男人就是喜欢女人的漂亮，你们男人还喜欢女人的年轻。与我们女人的脑子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步进化不同，你们男人的脑子里到老也只是喜欢漂亮的小姑娘，你们男人的动物性大概永远也不会进化。

做市场的罗姐很是伶牙俐齿，这次轮到楼波和我被她逗笑了。

然而，今晚男女的笑声始终不能同步，罗姐此时把话语转回到了严肃的主题：楼波，跟你说正经的，你和小莉当初帅哥靓妹在一起的感觉当然不错，你时不时弄点东西送过去也对付了她妈妈。后来你出了事，她妈妈那里肯定过不了关，小莉本身也产生了动摇，她的羞羞搭搭只是怕别人骂她落井下石，而你以退为进的假模假样也正好是给了她一个下来的台阶。楼波，不是我要责怪小莉，她一个穷怕了的小女人追求物质利益没什么大错，况且女人的漂亮可以当饭吃，而你男人的漂亮却不是最重要的。坦白讲，后来的错主要不在小莉，而在你楼波理想化的异想天开。学会认命吧，不要再钻在里面出不来，纯粹追求感情的小姑娘可遇不可求，并且背后要有家庭条件和家庭教养的支撑。

讲到这里，罗姐有意无意往我这边扫了一眼。

说心里话，那时的小凌并不真正懂得女人的心理，也未见得完全同意罗姐的说法，但她毕竟是道出了当时的一部分社会现实。只是没想到，这股现实的寒风随后会愈刮愈烈，直至积聚成为当今社会之现实飓风。

“小凌现在工作上还可以吧？”无法承受情感之痛的楼波适时转移了话题。

接续楼波的问题，小凌今晚头一回连贯地说了一大堆话语。我说目前部门的工作环境还是比较复杂，非常怀念当初和他们在一起的心情；我还详尽介绍了自己所发现的一些问题，这些问题因考虑避嫌而没有向领导反映。在我讲述的过程中，楼哥听得非常仔细，但他没有发表议论；反倒是罗姐一再对小凌表示了同情，还说领导上的安排根本就是在瞎搞八搞。

关于小凌工作情况的话题只是当晚一段可有可无的聊天，可它却又是我当时唯一可以敞开的话题，因而我对它们的讲述极尽细致。后来曾认真回想过当时的一幕幕细节，我感觉自己很可能无意间酿成了一个错误，这个错误还令到自己在今后的某一段日子里痛悔不已。

……

夜，终到了浓重，送君抹不去最后时刻的来临。饭店门口的台阶，楼哥拍过了小弟的肩头，泪眼模糊的小凌根本没听清他最后的话语；楼哥还默默然盯着罗姐，帅哥的眼神里满是迷乱。他黯然转过了身去，迈下台阶的脚步假装坚定但却掩不住心房的颤激。一个熟悉的高大帅气的背影渐渐远去，他身后路灯映照下的细密雨丝飘飘又撒撒，没有人可以躲得过天意的冥冥注定，正如再高大的背影也很快会被漆黑的天幕吞没得无踪无影。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到过楼哥的身影。只是某一天晚报的“社会新闻”专栏当中，出现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