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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十月,正在根据地开展抗日宣传活动的作曲家曹火星,他创作了一首后来为全体大陆人民所熟悉的歌曲——“没有***就没有中国”。创作完成后,歌声很快就传进了毛主席的耳朵里,毛主席听了心欢喜,夸老曹的歌儿写得好,夸老曹水平数第一。可不久,老人家也听到了一些反映,有人说,自秦始皇统一中国已有数千年的历史,你们***成立才成立二十多年,咋就成了“没有***就没有中国”?那时的老人家还住在窑洞里,对倾听别人的意见比较在意,他想想觉得人家的意见有点道理,遂提笔在中间添加了一个“新”字。从那一天起,“没有***就没有新中国”的歌声传遍了大江南北,传遍了祖国秀美山川的每一寸土地,一直传上了云端并且响彻了云霄。
1992年在新加坡举行的汪辜会谈达成了“一中各表”的共识。此后的年份,在一个中国的前提下,海峡两岸的人们分别欢度各自的国庆假期。这厢边1994年的“十一”国庆假期敲定了小凌和女孩的未来喜事,那厢边现时的“双十节”跟阿拉基本没啥关系,笃定的小凌悠闲地漫步在了宾馆的花园和茶坊。
午后的斜阳穿越了仿古木雕的格子窗栏,它照进了茶坊的幽雅厅堂,还在地板上形成了一道道晃眼的光亮。然而,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阳光普照的光亮,在靠近窗户阴凉处的一张茶桌边上,端坐着一位约模七旬左右的老者。老者的坐姿非常挺拔,他背部贴着椅子却没有靠上,静静地呼吸窗户外飘来的泥土芬芳,脸上浮现了一派安宁与慈祥。
小凌喜欢观察,也喜欢沉静姿态中所散发出的深厚气场。顾不得女侍应生投来的春潮暗涌的狐疑目光,忽略了小姑娘中式夹袄下隆起的弧形春光,我接连在门口来回了几趟,眼睛也始终盯在了老者端坐的地方。静静地,老者笔挺的姿态丝毫没有变化,他让小凌产生了浮想,脑海里再现了自己家附近过往的一幕场景。
中学时期,我下午放学回家都要途经一处绿化地带,绿化带里时常会出现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老太太年事已高,腿脚非常地不灵便,可她的坐姿却总是优雅与端庄。老太太微微卷曲的银发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下的面容散发了淡雅的芳香,她低下头专心阅读原版英文书籍,抬起头总露出平和与友善的目光。每每与路人视线交汇,她通常是率先露出含蓄的微笑,只要是得到了回应,她永远要等到对方的身影消失才收回目光。年少的小凌惊叹老太太的素养,她的典雅令到自己实感高不可攀。老太太前些年仙逝了,我那个时候才知道,老太太早年毕业于民国时期著名的女校,曾在解放前担当上海富商荣毅仁子女的家庭教师。为老太太送葬的人真的好多,他们口中提到最多的两个字就是——景仰。
作为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一代人,有些问题我一直搞不太明白,为什么过去的教育能够培育出老太太那般的素养,积贫积弱的民国时期怎么就能塑造出一代知识分子的风骨与儒雅,而“从此站起来了”的教育,却总是让人们把目光聚焦在了权力、钱袋和床第上?
经历了岁月的沧桑,我此后的思想有了些明朗:贵族的血液需要不被割裂的历史精华,内在的高雅需要深厚积淀的精神营养。此后,每当见到有人号称他们从此踏入了中国的上流社会,我总是会哑然失笑。超级大款的圈子可以显示出排场,商界精英的会所可以计算出MONEY,达官显贵的上级社会可以表现出权力,而具有贵族气息的上流社会则是需要散发出精神的光芒!
陷于遐思的小凌驻足在了原地,年轻人的思绪躲不过老者的敏锐。老者向小凌传递了笑意,在得到了小凌回应的敬意,他又抬起手来指向了茶桌对面的位置。
“小先生在这里值勤?”老者的气场散发了吸引,我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他也看清了我的胸牌和对讲机。
小凌摇摇头:没有在值勤,只是随意转转。
老者轻轻“哦”了一声,他开始了和我的闲聊。他说小凌长有一副小文人的面相,他又说小凌是其所见到过的面目最清秀的保安。老者也聊到了他自己:老者来自美国,但他却是在上海出生和长大,青年时期去了北平念书,1949年随父母到了台湾,最后才是加入了美国籍。老者还说,今天是“双十节“,一同来的台湾朋友放假去到外面消遣,他一个人独自在宾馆打坐。
“小先生知道双十节吗?”闲聊当中,老者突然问道。
1911年的“双十”,几位来自三湘四水的先驱者领导了武昌首义。嗣后,中华民国正式建立。自此后,先是由动口不动手的老少配丈夫坐上了首席,接下来是由N个北洋派系大人物轮流坐庄,最后权力落到了小凌老乡的手里,直至俺老乡被赶到了宝岛旅游度假区。小凌顺口的常识性回答让老者满意,他接着说道,海峡两岸的国庆同在十月,前后的日期也是挨得非常近,但小先生你可能不知道,现在的中国和过去的中华民国实际上还有许多其他的相似性?
老者的话语让小凌心里一惊,先锋队组织成员的警惕性有了本能的反应。与此同时,善于斗争的革命策略也时刻提醒小凌,只有深入敌后,才能看清楚斯文外表下隐藏的险恶用心,我因而选择了洗耳恭听。
“没有××党就没有新中国, ××党辛劳为民族, ××党一心救中国,他指给了人民解放的道路,他领导中国走向光明,他坚持了抗战八年多,他改善了人民的生活,他建设了敌后根据地,他实行了民主好处多……”毫不理会我表情的变化,老者随即哼唱起了小凌自穿开裆裤起就耳熟能详的那首歌曲。
一位身居海外的美籍华人,对歌词的内容记忆之清晰,对歌曲的节拍拿捏之到位,着实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小凌还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哼唱完了歌曲,老者和善的面容依然平静:小先生不要感到奇怪,我在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会唱这首歌曲。想当年,蒋介石先生也不排斥这首歌曲。
“嗯?”小凌的革命头脑有点糊涂了。
“当年这首歌曾经传唱到了重庆,国民党的一些人纷纷谴责它是反动歌曲,而蒋介石先生听后却表示,这首歌实际上是在歌颂国民党,只要把歌词里的××党换成国民党就可以了。”老者带有神秘的笑容。
呵呵,我当时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不得了,蒋介石的脑子肯定是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