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世界，充满了不确定性，也称之为风险。不会有人真正喜欢风险，所谓的风险偏好程度，只是指人们对于风险的承受能力。在经济领域，我们通过计算概率得出置信区间以评价风险，我们通过实施各种制约程序以控制风险，但最终结果还是会与当初的预期存在差异。在社会和政治领域，风险同样是无处不在，只是掺入了更多的主观因素。我们知道另一只靴子会掉下来，但不能确定它何时会掉下来，也不能确定它会以何种方式掉下来。轻轻地举起刀，比之重重地落下刀，更加地令人恐惧。

当今的国际政治舞台，普遍流行着一种叫做“走廊外交”的沟通模式。该种模式雏形的建立，应该可以追溯到上世纪七十年代初中美苏“三足鼎立”的时期，心急的美国人追踪尿急的中国人到了卫生间，由此揭开了改变当时世界格局的“中美破冰外交”序幕。受其影响，早在90年代初期的小凌，也以走廊偶遇促成了与保安们的私交。在享受丰硕结交成果的同时，哥们也感受到了身心的疲劳。

距离伟大祖国的生日还剩下三天，一个和煦阳光的午后，我坐在花园的长椅上闭目养神。紧张后的心情松驰，加之这个季节的秋乏，沐浴在补钙阳光下的小凌不知不觉地迷糊了过去。

睡梦里头，三天后将要发生的两家大人会面提前来临。见面后的大人们好开心，他们用亲切的眼神望着媳妇或女婿。可与此同时，大人们显然是开心过了头，他们作出了让我和小茹当晚就入洞房的决定。突如其来的喜讯，无比激动的心情，小凌的口水淌了一地，小茹也是喜极而泣。鉴于两个人的吃相比较难看，我对女孩说：虽没有来得及登记，可它也是我们事实婚姻的喜庆，先省着点口水和泪水吧，等到了晚上，它们将化作一场幸福的倾盆雨。表达完毕，我注视小茹的时候却发现，她脸上羞如桃花，可俏丽的脸上并无泪滴。咦，哥们耳边的哭声到底是来自哪里，莫非真有传说中的哭神降临？

一个激灵被惊醒，我抬眼望去：人造的花园繁花似锦，秀才的口水淌湿了衣襟，心爱的长发美女丝毫不见踪影。至于神秘的哭泣，虽不是梦境中的嚎啕大哭，却也是现实里的低声啜泣。

晃了晃脑袋，小凌搓脸外加揉眼睛，我把视线移向了尖细嗓音的发源地。尖细嗓音来自距离我大约六、七米远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凉亭，凉亭靠四根圆形的立柱撑起。凉亭的圆柱太细，它既遮不住微微翘起的浑圆臀部，也挡不住前出的高耸胸乳，半长的披肩现出了美丽的剪影，圆柱的笔直斗不过迷魂的绰约。直觉告诉我：那个地方有一位美女——蔡氏美女。

“小凌，小凌，侬不要跑呀！”美女在这边偷偷哭泣，小生最好远离是非。脑子里经过了快速的反应，我起身准备离开。这时，哥们背后即传来了美人的声音。

美女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小书生硬着头皮慢慢向她走了过去。单就外貌而言，蔡美人绝对不负“美人”的称谓，特别是她的梨花带雨，还让我增添了一分同情。当然，除去坐在地上蹬腿或者拍大腿哭闹的女人，哭泣的女人总会让人产生些同情，况且哭泣的还是一位美女。

“小蔡，侬做啥啦，哪能会一个人躲在这里哭哭啼啼？”伤心中的美女需要关切，小凌给予了貌似的关心。

手捏N张纸巾，拭去眼角N多泪水，美人瞪起了红红的眼睛：她算啥个东西呀，一天到晚就知道跟我过不去！

“啥人？”小凌故作迷惑。

切，美人向我瞟来了不满的眼神，她没好气地回答道：“侬还问啥人，还有啥人啦，除了这个姓罗的女人！”

心中早有预感，它也是我前面着急离开的原因，女人之间的是非曲直最好少掺乎，特别是在阶级斗争如“一个漩涡套着一个漩涡”的国有单位里。然而，现自己毕竟已身处漩涡之中，只好静下心倾听美人的控诉。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主要是：金秋迎来了金色的旅游，罗姐自有罗姐的市场，美人也自有美人的接待，二者一叠加，僧多粥少的麻烦出现了。按照以往我们铁三角的亲密关系，占领制高点的罗姐自然会统筹兼顾，甚至主要是照顾到我们的需要，大家因而相安无事。现如今，以罗姐和美人的关系，不要说是在客房、餐厅和大巴等资源方面占有绝对优势的罗姐存心摆你一道，就其纯粹以生意角度出发，也够你美人喝上一壶。因此，自小凌正式离开后，美人始终在为接待工作的安排疲于奔命。而就在今天，美人又接到了外省市某厅的一个国庆期间的公务接待团，据说其中的成员还相当重要，但当她前往相关部门进行安排时，却又被告知有关资源已被罗姐抢先占用。无奈之下，美人只好去找罗姐商量，可罗姐对此不仅是一口回绝，并且还把她赶了出来。

“小凌，这个姓罗的实在太过分，我已经被她逼得走投无路了。”讲述完事情的经过，蔡美人瞪大了愤怒的红眼晴。

注视着美人美丽的眼睛，小凌忽然有了些遐想。按理说，蔡美人和小茹的年龄相当，虽说有风格的不同，但她们无疑都是美女，至于说小茹要比她稍微漂亮一些，恐怕也不会存在太大的差距。不过，我总是觉得，小茹身上有一种蔡美人所不具备的东西，它具体是指什么，以前的我也不是太清楚。现在，看着蔡美人紧盯我的眼睛，哥们突然明白了个中的奥秘。

眼睛，她们眼睛的差异，不是指眼睛的美丽，而是指眼睛的清澈透底。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哪怕是拉上窗帘，它照样能透出人们的心底。小茹的眼睛清澈且透明，透明得一眼就能望到底，只有单一的纯真，没有丝毫的杂质。虽说水至清则无鱼，但水产市场有的是鱼，而清澈纯净却是难以寻觅。反观蔡美人的眼睛，散发着妖艳和媚意，找不到任何清澈的踪迹，它里面不仅含有富氧的水藻，还会瞬间闪过几道爬行类动物的绿光蓝影。

美人复杂的眼神透露出混杂的期待，小凌玩剩下的花园偶遇骗不过哥们的脑筋。虽觉得罗姐的一些做法确有过分的地方，可俺还是不想淌这滩浑水：“我以前在的时候不是还可以嘛，你和罗姐之间应该要多沟通的呀！”

“找她沟通？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女人，我已经被她骂过多少次了！我讲给你听，这个女人不要把我逼急了，到时候别怪我把她的事情捅出去！”美人咬牙切齿地蹦出了一字一句。

“什么？”小凌的心有些悬起。

可蔡美人接下来的一番话，着实是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