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正值青春的年轮，春潮悄悄地泛起。温柔有了安放，缠绵难免激荡。你侬我侬，一刻也不愿分离。张爱玲说过，恨不得把你缝缝好，包包好，永远放在身上。心爱的女孩，其实我没有太大的奢求，只是希望：年少时，陪你去看流星雨；不惑时，陪你去看白云浮掠；暮年时，陪你去看日落星沉。
浅米的短袖尖心领，深灰的波西米亚裙，修身切线现高挑的倩影，淡妆粉饰显高贵的华丽。还有那，柔顺的长发好飘逸，高耸的胸前搭一绺，平添了几多朦胧，散发出几分媚意。我的长发美女啊，你的亮丽，令到小弟霎时情难自已！
情侣在门口相见，小男人呆得出奇，小美女笑得含蓄，但她随即却将目光向别处转移。伤过腿的老妈，她的动作依然是敏捷，此刻已进入到了画面。时隔数月，未来的婆媳再度相聚，没有夸张的热情，只有润物细无声的深情。
“姆妈。”小茹的一声甜蜜，总算是打破了沉静。
“哎哟哟，小茹啊，交关辰光没看见侬了，快点进来呀，快点进来呀！”老妈被亲热的呼唤惊醒，她旋即以老当益壮的肩膀撞开了小凌。
小凌可以被撞开，簇拥在走廊的女儿们也可以被挡开，但咱的老爸却是绕不开。“爸爸好。”头一回见到了老凌——中华传统文化里的凌姓大家长，女孩有了些拘谨。
以前经常有人对我说：小凌，你爸爸要比你妈妈漂亮许多，你像透了你的爸爸。此话不假，生长在江南水乡的老爸白嫩、挺拔、漂亮，生长在种田农家的老妈稍逊风*，苍天有眼，我和家姐们都像咱老爸。小茹后来也曾说：第一次见到你爸爸，就好象是见到了中老年版的小凌。
小茹说的既对也不对，小凌至少不会像老爸一般木讷。面对儿媳妇尊敬的表达，老爸的反应好像大姑娘，他一边局促地答道“噢，噢，你来了啊”，一边竟然手足无措地捏起了自己衬衫的衣角。见到老爸的窘样，俺七姐赶紧作出了挽住父亲手臂的发嗲，机敏的老妈也及时出来圆场，莫道是老爸比老妈漂亮，老妈其实有着夫妻互补的闪亮。
见过了老凌，老妈把小茹安顿在紧挨自己的身旁。她细声细气地询问儿媳的近况，柔情万千地述说起自己的想念，炽热的程度超过了亲生的母女。俺的七位家姐，她们也暂且褪去了“七仙女”的光环，“众星拱月”般将小茹围在了中央，相互接力把漂亮的弟媳一通猛夸。
少年时读“红楼梦”，满心喜欢林黛玉；成年后读“红楼梦”，由衷喜爱薛宝钗。林妹妹生就了天使的面容，散发着病态的美丽，但她尖酸刻薄、孤芳自怜，“作天作地”的内在性格与社会氛围格格不入。再看宝姐姐，她不仅容貌美丽，衣着也是“惟觉淡雅”，还有那端庄的品格和周全的举止。有些人批评薛宝钗是“封建淑女”的形象，而我却认为，恰恰是“封建淑女”的形象，既反映了她的惹人喜爱，也反映出她能够准确地把握住时代的定位。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传统中的精华需要传承；几千年的封建国度，其实质也从未有过真正的改变，无论它叫作什么国号。
表扬大会过后，小茹开始轻抚起老妈曾经的伤腿，接着取出了为老妈带来的羊绒裤，这在当时还算是贵重且正宗。女孩口中温情地念叨着“妈妈受过伤的腿要注意保暖，潮湿的天气也要当心”，同时还蹲下身来，细心地为老妈比试着裤子的长短。
老妈一改往日“张扬”的风采，没有表现出兴高采烈，只是静静地体验着儿媳的关怀。她粗糙的手掌抚摸起面料的柔软，继而又将沧桑滑向儿媳美丽的青丝，神色渐渐凝结，头颅默默低垂。突然间，一颗水珠滴向了女孩的手背。正蹲在老妈腿边的女孩，她抬头望了一眼老妈，眼眶也有了些湿润。幸好，泪水含在了里边，没有掉下来。
家姐们后来私下对我说：曾一度担心过老妈爽直的性格会影响婆媳关系，但自从见到了你的小茹，再看看她们两个人的相处，才明白她们两个其实是一对绝配。类似的话，我在以后也听到过不少，好几位小区里的老太太都对我说：小弟啊，你姆妈和你老婆，了解的，晓得她们是婆媳；不了解的，以为她们是母女。
接过了家姐递来的纸巾，老妈眉毛胡子一把抓，眼泪和鼻涕全部撸干净。小茹接过了纸巾，她先是仔细地将它们折叠好，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吸去了眼眶下沿的潮湿，不会碰到面容和睫毛，女孩化了淡妆。
衣服、包包、化妆品，女人们主要的几件宝，女孩对此不会不知道，小茹专门让哥哥从深圳捎来了七套原产某国的进口化妆品。时至今日，上海仍有许多女人要专门去日本、韩国和香港购买化妆品，原因无外乎是正宗原产或低税价格。人手一套的最爱，七位家姐很是开心。或许有的家姐内心并没有表面的喜庆，但弟媳的有心足以让婆家的姑娘们高兴，况且，女人之间刻意营造出的亲密与热情，我们男人一般学也学不来。
在此罗嗦几句化妆品。作为水和化学原料的混合剂，化妆品属于精细化工领域的暴利产品，欧洲和东洋鬼子在此方面大幅领先。人家有好的配方、工艺和机器，人家掌握了核心。有的东西可以偷师学艺，有的东西仿制也无济于事，既便是送给你配方，倘若配套项目跟不上，照样达不到人家的等级。以增白面霜为例，同样是使用钛白丨粉丨，除去量的多少，关键是在于细度和均匀，很可惜，我们的工艺和均质机够不着人家的层级。路上见到过一些妇人，她们脸上泛起了细微颗粒状的白霜，抛开肤质差异和去角质程序，祸源只在于劣质的化妆品。我们国家虽有部分最高端的科技能力，也有大量最初级的加工能力，可就是缺少中间庞大的技术群体，就如缺少中产阶级。
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七位家姐、一位外姓老妈和一位外姓弟媳，她们九个女人完全可以凑足三台戏，整个屋里恍如是小菜场的嘈杂环境。女人堆的环境其实很有吸引力，小茹开始还维持着矜持，渐渐就开始了展颜欢喜，最后也八卦地陷入了嘻嘻哈哈里。我和老爸坐在一边很可怜，想要插话根本没人听。最后是，我们父子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虽说总体氛围是开心，但也有些不愉快，老妈后来发了点小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