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示忠求令
（一）
月之神这边，神后怀上了孩子，神主甚为高兴。毒鬼得了信息，立马去了克鲁府上。
“恭喜大帅，贺喜大帅！”毒鬼作揖道。
克鲁从头到脚把毒鬼打量了一番，发现毒鬼竟然未带一物，便打趣儿道：“你这喜道的，连个礼物都不带。”
“不瞒大帅，毒鬼此来就是送礼的。”毒鬼说。
“送礼？”克鲁往门外瞧了瞧，门外也没瞅见有什么礼物，便问：“礼在哪儿？”
“毒鬼所送之礼非世俗之物件，断不可让外人瞅见，故不能手持，只能装在心里。”毒鬼说。
“少跟我鬼扯，有什么屁快放！”克鲁道。
“我送的乃是神子之位。”毒鬼道。
“神子之位？”克鲁问。
“若神后生的是个儿子，大帅可想让神后所生之子登上神子之位？”毒鬼道。
神子便是日后的神主，若自己的外侄能登上此位，自己当然高兴。只是，依月之神之古礼，长子才有资格成为神子，而且神子一旦确立，便绝不能再行更改，就算所立之神子不幸早逝，神子之位亦当由神子之长子接任。在二十四年前，羌巴神妃为神主生下了一子，神主赐名弘儿怠，因弘儿怠是神主之长子，次年便被神主立为了神子。如今，弘儿怠的儿子都三岁了。因此，无论如何，神子之位都落不到我外侄头上。“古礼不可破，对于神子之位，还是别去奢想了。”克鲁道。
毒鬼摇了摇头，说：“若不为，确是奢想；若为之，未必没有机会。”
这个毒鬼，打得什么算盘，神子之事干系重大，切不可让这毒鬼胡来。克鲁一脸严肃，问：“你要干什么？”
“若弘儿怠与其儿子都不能做神子了，神后所生之子登神子之位岂不是就顺理成章了。”毒鬼说。
此事绝不能胡来，克鲁怒道：“神子二十三年前便已确立，神子是日后的神主，作为月之神重臣，当忠于神主，忠于古礼，不得有任何悖逆之思。今日就当你是酒后胡言，若再提及此事，定不饶你。”
毒鬼给吓得双脚一颤，跪倒了地上，叩道：“奴才言语不当，望请大帅责罚”
“罢了罢了，别做样子了，起来罢。”克鲁说。
毒鬼并未依克鲁之言起身，而是边叩首边道：“毒鬼此来，本没想能活着回去。毒鬼终身只事一主，大帅是毒鬼的主人，毒鬼只为大帅谋事。因此，在国利与大帅之利相悖之时，毒鬼宁舍国利，只谋大帅之利。”
这个毒鬼，忠心甚是可嘉。虽说他的眼光短了点，但却是用着最顺手的奴才。说实话，除非毒鬼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死罪，否则自己真不舍得杀他。毒鬼不过就是胡言了几句，反正又没让外人听见，自己断不会因此降罪于他。反正毒鬼已经说了不少悖逆之话了，要不让他说完，他跑到别处去说，那麻烦可就大了，所以，索性让他说完，说完了他也就不再胡言了，如此，自己也就放心了。克鲁道：“有什么话你就说。”
（二）
只要表现得足够的忠心，就算你的建议让主子极为反感，为了表示对你忠心的认可，不管你的建议最终会不会被采纳，主子都会给你开口的机会，并耐着性子听你把你想说的话说完。毒鬼深明此理，故才演了方才那一出。大帅愿意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态度听自己说，自己离成功可谓又进了一步。毒鬼道：“大帅可知弘儿怠之母，羌巴神妃现在何处？”
“冷宫之中。”克鲁说。
“敢问大帅，羌巴神妃为何会被打进冷宫？”毒鬼问。
“自不量力，年老色衰还敢与神后争宠，故被打入冷宫。”克鲁道。
“其母因神后而被打入冷宫，弘儿怠对神后能没有半分怨气？待神主百年之后，弘儿怠登上神主之位，其能轻饶神后与大帅？”毒鬼问。
这一茬自己早就想过，不过神主至少还能活个二三十年，二三十年之后，自己也老了，也没什么可争的了，大不了和姐姐一起归隐田园。“神主身强力壮，百年之日尚远。”
“再远亦不过二三十年光景。”毒鬼说。
“二三十年之后，我也老了，大不了归隐田园。”克鲁说。
“若弘儿怠能不计前嫌，善待神后，重用大帅，大帅可愿归隐田园？”毒鬼问。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只要神主给我为月之神立功的机会，哪怕只剩下一口气，我亦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流干最后一滴血。”克鲁道。
毒鬼赞道：“大帅不愧为国之肱股。只是大帅那归隐田园之言，让人极为心酸。”
“不瞒你说，归隐田园乃无奈之举。”克鲁道。
“若继神主之位的是神后之子，大帅便不会有归隐田园之无奈了。”毒鬼道。
克鲁摇了摇头，说：“你这是异想天开。”
“我只信事在人为。”毒鬼道。
要想我外侄成为神子，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弘儿怠和他的儿子从这个世上消失。看来毒鬼是要行谋杀之计，此断断不可。克鲁道：“在月之神谋杀神子极其后人，与造反无异，乃诛九族之重罪。事情败露非但你的性命难保，神后与我亦会受到牵连。你若胡来，我立即便杀了你。”
“大帅误会了，谋杀神子乃是推大帅入火坑之举，毒鬼断不敢生此意。”毒鬼叩首道。
“哪你想做什么？”克鲁问。
“现神后肚子里怀的是男是女尚不清楚，故不宜出招，只需做做准备。”毒鬼说。
这个毒鬼，又要耍什么花招。克鲁问：“做什么准备？”
“做做好事，积积善德。”毒鬼说。
“积什么善德？”克鲁问。
“请大帅恕罪，所积何德，此时不宜告诉大帅。”毒鬼说。
“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克鲁问。
“待神后生下儿子之时。”毒鬼说。
毒鬼不说，必是怕把自己牵连进去，这份忠心，真是难得啊！只要他不行悖逆之事，爱怎样就怎样。“你自己把握好行事分寸，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克鲁道。
毒鬼大喜，道：“谨遵大帅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