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凌先锋此来,所为何事?”陆挺道。
凌越笑了笑,道:“我有一拙计,想献于大帅。”
“何计?”陆挺问。
“助大帅破敌之计。”凌越说。
陆挺大喜,道:“月之神闭城固守,我苦无良策破城,若凌先锋能助我,无疑是雪中送炭,陆挺感激不尽。”
凌越点了点头,说:“月之神闭城不战,是要耗你兵粮。在下有一问,不知大帅能否实言相告?”
“凌先锋尽管问,本帅知无不言。”陆挺道。
“若无粮草运来,贵军所存之军粮能撑多久?”凌越问。
“一年。”陆挺说。
凌越摇了摇头,道:“果真能撑一年?”
“确能撑一年。”陆挺说。
“既能撑一年,凌越此来便无意义了。凌越告退,祝大帅凯旋。”凌越道。
“你不是有计献于我吗?”陆挺问。
“我所献之计,只可解大帅粮草之忧,既然大帅所存之粮草可保一年,我之计策便无甚用处了。”凌越说。
凌越所献之计必是出于徳临之手,徳临乃天下大才,其计或可助我破敌,怎么也得听听。“不瞒凌先锋,我军之粮草,只能撑半年。”陆挺道。
凌越摇头,道:“大帅不肯实言相告,凌越亦不再多问,大帅保重。”
陆挺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瞒你了,我军所存之粮草只能撑三个月。”
“大帅所存之粮,不足一万五千石,十万军士,就以每日耗粮千石计,亦只可撑十五日。”凌越说。
陆挺大惊,问:“凌先锋怎知我军粮状况?”
“非但我知,幻天亦知。幻天闭城不出,便是要在你粮草耗尽、兵士疲乏之时,将贵军一举灭之。”凌越说。
“大军之粮,只能水运。水运运粮,必经离洲渡,月之神在离洲渡周围驻有大军,其若设伏,勿说运粮草之大船,就连一叶扁舟都难通过。”陆挺说。
“我所献之计,可让其不设防。”凌越道。
“何计?”陆挺问。
“离洲渡附近之大军由克鲁统领,克鲁与幻天素来有隙,其必不愿幻天得胜。”凌越说。
“你是要离间二人?”陆挺问。
凌越点了点头,道:“大帅只需向外走漏粮草已缺之消息,并让军士尽显疲乏,其余之事,凌越自当妥善安排。”
看来凌越已是胸有成竹,姑且信他一次,先安排一艘空船试试,如此,就算被劫了,也没什么损失。陆挺大喜,道:“此不难,只是何日可以运粮?”
“五日之后,即可用小船偷运。”凌越说。
“大船可运五千石,小船只可运五百石,为何不用大船?”陆挺道。
“大船目标太大,克鲁视若不见,恐落人口舌。以三仙岛工匠之技艺,用小船,亦可运五千石。”三仙岛的工匠极善造船,凌越知道,三仙岛有一种秘密运粮的沉水舟,其船舱沉在十米深的水里,一次可运粮五千石,但从外表上看,其跟运五百石的小船一模一样。
连沉水舟这种从未面世的运粮船都清楚,徳临对三仙岛可真是了如指掌啊!三仙岛与天心国迟早得交战,若不趁早除了此人,其必成三仙岛之大敌。眼下,还是诸沙群岛之战要紧。“你能确保粮草不被劫?”陆挺问。
“信与不信,大帅自夺。若大帅确想攻克诸沙群岛,便请于五日后借道离洲渡运粮。凌越之计已献,就此告辞。”凌越说。
第三十九章:毒鬼上钩
这边,司通奉凌越之命去了毒鬼常去的赌场,找到了毒鬼。毒鬼正忙着下注,司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毒兄,近来可好?”
毒鬼扭过头,大吃一惊,道:“司通兄,你也好赌?”
“能否借一步说话。”司通说。
毒鬼不耐烦地摇了摇头,说:“正在兴头上呢,让我玩够了再说。”
这个毒鬼,只要一上赌桌,连爹娘都可以抛到九霄云外去。司通把毒鬼拽了出来,对他说:“看来毒兄是不想升官?”
毒鬼瞪大了眼睛,用手在司通额头上探了探,说:“升官,我毒鬼还能升官,司通兄可是在笑话我?”
“若毒兄想升官,请借一步说话。”司通一本正经地说。
看来司通并不是在拿自己开涮,他是认真的,且听听他会怎么说。毒鬼点了点头,道:“好,我们去里间。”
毒鬼领着司通进了里间,问:“怎么升官?”
“我有一计,可助你升官。”司通说。
司通在天心国做官,怎会在这节骨眼儿上跑来助我,难不成有诈?若是有诈,自己就将计就计,或许真可借此立功升官。毒鬼问:“为何助我?”
“我在天心国混得不如意,想投奔月之神,投奔需人举荐,能举荐我的人就只有你毒鬼。”司通说。
“我为何要举荐你?”毒鬼问。
“第一,你我师出同门,有同窗之谊;第二,我助你建功升官,就算礼尚往来,你亦该为我举荐。”司通说。
这司通在天心国确实是个芝麻小官,还不如自己在月之神混得好。司通这人,谁给得多就跟谁干,没什么忠诚可言,自己向来瞧不上他。至于举不举荐他,那得日后再说,但他说有计助我升官,这得听听。如果他说的计策可行,那就收下;要不行,就当多听了几句废话,反正对于自己也没什么损失。毒鬼故露喜色,道:“你若真能助我升官,我必举荐你。”
毒鬼又在打小算盘了,此人没什么信誉可言,最喜欢干的就是过河拆桥的把戏,不过不管怎样,这毒鬼八成是上钩了。司通问:“诸沙群岛之战局你可清楚?”
这司通是想套自己的话,我毒鬼没这么傻。对于司通这种人,真话不能说一字,废话可以随便侃。“幻天闭城不出,陆挺无计攻城,彼此耗着,不知何日才是头?”毒鬼摇头道。
“你可知幻天为何不战?”司通再问。
“幻天定是见我主率兵与陆挺对攻未讨到便宜,故不敢应战。”毒鬼答道。
“天下人人皆知,幻天是自己请命前往诸沙群岛的,若不敢应战,其为何请命?”司通又追问了一句。
看来司通还没死心,那自己就给他一个干脆点儿的答案,毒鬼道:“我不知道。”
“三仙岛远涉来袭,其所存兵粮必不太多,幻天闭城不战,是为了耗三仙岛大军兵粮。待三仙岛军粮耗尽,其军心必然涣散,那时,陆挺麾下不再是十万大军,而是十万条病虫。”司通说。
我毒鬼并不比你司通笨多少,要连幻天闭城不战之意都看不出来,自己还怎么在月之神混?索性让司通这家伙继续说下去,自己就当个看戏的,看他接下来怎么演。毒鬼点了点头,接嘴道:“若果真如此,三仙岛必然大败。”
“败的不止三仙岛,还有毒兄。”司通说。
绕了半天,这司通终于是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好戏就要开锣,自己得洗耳恭听,毒鬼故作惊状,问:“与我何干?”
“若幻天立了此功,必受神主嘉奖。”司通说。
原来是想跟我玩离间,太没技术含量了,毒鬼笑问:“这又如何?”
“幻天与你主向来有隙,其受了嘉奖,你主必然不快。主子不快,你这做奴才的能有好日子?”司通说。
为了不扫司通的兴,毒鬼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是有几分道理。”
“你主高兴,你才能升官。若想让你主高兴,退三仙岛之功只能由你主来立。”司通说。
这个司通,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请往下说。”毒鬼道。
“陆挺大军粮尽,必走水路运粮,走水路必过离洲渡,而离洲渡由你主掌控,幻天必让你主断陆挺粮道。粮道一断,陆挺即败。若你主要立此功,断断不可让陆挺败于幻天之手。”司通说。
果然是离间,见过天真的,没见过司通这么天真的。这司通,真以为我毒鬼是三岁小孩儿,就这么好唬弄?毒鬼喝问道:“你是让我主不阻陆挺粮道?”
“若是大船运粮,劫之;若是小船运粮,放之。”司通不紧不慢地说。
看来这司通是成竹在胸,要他说不服自己,那就别想走出月之神。“为何不劫小船?”毒鬼问。
“大船运粮,能让三仙岛十万兵士顿顿吃饱;小船运粮,三仙岛的十万兵士最多只能吃一成饱。”司通说。
看来自己多疑了,这司通真是来献计求官的。毒鬼点了点头,道:“兵士不能吃饱,战斗力必然下降。”
“幻天行事向来谨慎,只要陆挺大军不断粮,其必不会急攻。你主是神后亲弟,若能在陆挺大军粮草不济之时请战,必可替代幻天,一举歼灭三仙岛之军。”司通说。
只有我主重掌帅位,自己才有升官之机。要想我主掌印,就绝不能让幻天得胜,毒鬼点了点头,道:“甚妙,大战之后,定向我主举荐你。”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这个毒鬼,跟那克鲁一样,随时都可能为了一己私利而误国事,真替月之神神主感到不值。更可悲的是,这种人竟还是自己的同窗,简直就是有辱师门。我定要将这毒鬼铲除,以替我师清理门户。司通强忍怒火,作了个揖,笑道:“司通敬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