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节
回府后,克鲁立即召来了毒鬼。
克鲁:“我虽暂时无恙,可神主一旦彻查密信之事,我之性命危矣。”
毒鬼:“神主必不会彻查。”
克鲁:“神主亲口跟我说,待查明了此事,再处置我。”
毒鬼:“大帅误会了,神主之真意是:只要此事无确凿证据,无法查明,便不处置大帅。”
克鲁:“为何?”
毒鬼:“正法需及时,拖延法失慑。大帅正法,对神主只有一利,那便是震慑群臣,神主向来睿智,其必知拖一日震慑力便会减一分,故不难看出,保大帅才是神主真心。”
克鲁:“我折军失城,惹得神主勃然大怒,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怎可能真心保我?”
毒鬼:“我且问大帅,神主可是真心爱神后?”
克鲁:“那是当然。”
毒鬼:“大帅是神后亲弟弟,若大帅有个三长两短,神后可会伤心?”
克鲁:“必然会。”
毒鬼:“神后伤心,神主可会有不快?”
克鲁:“应该会有。”
毒鬼:“也就是说,至少在感情上,大帅正法,非神主所愿。”
克鲁:“神主面对的是整个月之神,如何能感情用事?”
毒鬼:“那我再问大帅,国择大臣,首重为何?”
克鲁:“我没想过。”
毒鬼:“忠。”
克鲁:“为何?”
毒鬼:“只有忠才可让神主放心使用,只有忠才能做到永不背叛。”
克鲁:“就算是忠,那又如何?”
毒鬼:“敢问大帅,若论忠心,月之神有谁能出大帅之右?”
克鲁:“神主是我姐夫,谁能比我更忠心?”
毒鬼:“于国,神主亦不愿大帅正法。”
克鲁:“可我毕竟是立了军令状,若我不死,军令岂不被似若儿戏。”
毒鬼:“三问大帅,军中何人为最重?”
克鲁:“何人?”
毒鬼:“统帅。兵服将,将服帅,军队方可百战百胜。”
克鲁:“确是如此,若没有绝对服从,便无军纪可言,无军纪之军队,战不可能胜。”
毒鬼:“请问大帅,月之神的将领服于何人?”
克鲁:“我做了三军统帅已有十余载,当是服于我。”
毒鬼:“除大帅之外,还有谁能让众将心服?”
克鲁:“神主。”
毒鬼:“以神主之尊,能带兵打仗?”
克鲁:“不能。”
毒鬼:“此外还有何人能让众将心服?”
克鲁:“无人。”
毒鬼:“对于三军,神主亦是不愿大帅正法。正法大帅,于情、于国、于军皆有大害,神主断不愿如此。”
克鲁:“军令状非儿戏,绕我性命,神主总得给臣民一个交代。”
毒鬼:“给臣民一个交代,这才是神主彻查之真意。”
克鲁:“我当如何做?”
毒鬼:“等。”
克鲁:“等什么?”
毒鬼:“此事不但与大帅牵,还与国师有连,大帅若不动,国师自会设法圆场。”
克鲁:“幻天与我向来有隙,断会害我。”
毒鬼:“害大帅等于害他自己,只有救大帅,国师才可自救。”
第51节
为了查清密信之事,神主召见了幻天。
神主:“可知我为何召你?”
幻天:“不知。”
神主:“你通敌叛国,害克鲁惨败,该当何罪?”
幻天:“幻天赤诚忠心,未做任何背主之事。”
神主将密信丢于幻天身前,幻天仓惶拾起,看罢,幻天脸上惧色尽消。
神主:“你可看清楚了?”
幻天:“看清楚了。”
神主:“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幻天:“此信确是我笔迹,但不是我所书。”
神主:“凭何证明此信非你所书?”
幻天:“形可摹,神难拓。”
神主:“此信既不是你所写,哪是出自何人之手?”
幻天:“出自何人之手我不知,但我敢断定,此信出自三仙岛。”
神主:“为何?”
幻天:“诸沙群岛之战,陆挺先示弱,再诱克鲁全军出击,最后设伏围歼我军,夺得了诸沙群岛。由此可看出,陆挺行计,环环相扣。”
神主:“这又如何?”
幻天:“陆挺刚夺下诸沙群岛,立足未稳,其为保战果不失,必留后计。”
神主:“后计?”
幻天:“克鲁被陆挺大军团团围住,竟能安然逃脱,此一疑;探子竟将如此重要的密信藏在怀里,而不销毁,故意让克鲁发现,此二疑。”
神主:“继续往下说。”
幻天:“以愚臣之见,此是陆挺所设之计。”
神主:“陆挺之计?”
幻天:“军令状之事天下皆知,克鲁战败难免一死。让克鲁逃脱,陆挺是要借他之手将密信呈于神主,以行离间之计。神主若信了,月之神必遭大乱。”
神主:“我早已看出此信蹊跷,召你前来,是要问你克鲁应当如何处置。”
幻天:“此次兵败,罪不在克鲁。”
神主:“罪不在克鲁?”
幻天:“克鲁本不是陆挺对手,神主不会不知。既同意克鲁掌军,神主早便做好了将诸沙群岛物归原主的打算。”
神主:“你说说,我为何要将诸沙群岛拱手让人?”
幻天:“让出诸沙群岛,其利有二。”
神主:“且细说。”
幻天:“其一,以月之神水军实力,以三仙岛之决心,诸沙群岛迟早要丢,若倾全国之力保之,天心国虎视眈眈,神殿必然危急。其二,神主向来疼惜克鲁,日后必有大任,可其自恃才高,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让他经此大败,或可让他看清己短,奋发上进。”
神主:“我之心意,只有幻天能懂。只是克鲁,该如何处置?”
幻天:“密信之事无法查清,故不可行死罪;大军战败,主帅理当担责,故活罪难逃。官降三级,同时罚其为死去之将士守灵三年,以砺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