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梦终于转回头，然后快步向我走来。我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她不会嫌我太张扬了，过来揍我吧？我寻思要不要拔腿就跑，逃之夭夭，但两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很快，唐梦就气鼓鼓地站到了我身前。

“干嘛这么大声？你以为你在拍电影啊？”唐梦辟头盖脑地骂我。

旁边一个小伙子幸灾乐祸地笑了，我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看电影不用给钱啊？”

小伙子被我喝斥，赶紧溜之大吉。唐梦强忍了一会，终于禁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如释重负，幸好当初看黄子华的电视记下了这句台词，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走啦。被人看着好玩啊？”唐梦踩了一下我的脚。

“上哪去？”我被踩得很痛，却又不敢抗议。

“送我回家。”她说。

还是走在路上，越走越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

我终于忍不住了，说：“你今天怎么没开车出来？”

唐梦看也没看我，说：“朋友借去用了。”

我说：“你家离这儿不远？”

她说：“挺远。”

我说：“那我们干嘛不打辆车？”

她瞪了我一眼，说：“走路很委屈你是不是？”

我说：“不是，我是怕委屈你。”

她说：“我就想走路，怎么着？”

我说：“干嘛跟自己的脚过不去？”

她说：“我爱跟它们过不去，你管得着？”

我说：“管不着。我可怜它们。”

她嘟起嘴巴说：“我的脚用不着你可怜。”

我说：“那当然，我不干涉他国内政，只是出于人道主义聊表可怜。”

她踢了我一脚，说：“假惺惺。”

我苦笑道：“这话说得没错，我不是猩猩，是人。”

她白了我一眼，说：“你越来越贫了。”

我极无辜地说：“都是你表哥的主意，说嘴要贫一点才能讨女孩子喜欢。”

我感觉她的脸红了，但因为路灯的缘故，不能确定。她沉默了一会，说：“油嘴滑舌的，你别得意太早，追不追得到我还很难说。”

我嘿嘿地笑，不知道说什么。

唐梦继续说：“你刚才干嘛喊这么大声？”

我说：“欠你的呗。”

唐梦一下子领悟了我的意图，那天她在餐厅让我受尽羡慕。只不知我刚才鬼哭狼嚎的大喊，加上我说不上帅极的尊容，是否能使她让人羡慕。

她马上拉下脸来，说：“只是因为欠我的？那你现在还清了。”

我笑了，说：“刚喊了一次，觉得挺爽的，我不介意多喊几次。要不我现在再来一次？”说完我双手又作喇叭状，却被她一巴掌拍散了。

“小心人家拉你去疯人院！”她说。

我说：“到疯人院我也那么喊。”

她笑了：“没准你就一疯子。”

“还没到啊？还要走多久啊？”

“你有完没完？整晚问这个。”

“你看一辆辆空出租开过，我们却不搭乘，真是暴殄天物。”

“要不你拦一辆回头好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

“别不好意思。”

“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走路回去。”

“我要让你用双脚记得去我家的路。”

“没用的，我健忘，我的脚更健忘。”

唐梦双目圆睁瞪着我，说：“真的？”

我说：“真的。”

她马上朝路过的空出租一招手，车很快就停到我们身边。

“快上车。累死我了！”

唐梦拉着我坐上了出租后排座。

(待续)

４２（修改版）

出租车在一小区外停了下来。唐梦问我要不要进去，我说时机未到，她便自己下车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的哥啧啧的赞道：“小伙子真有手段。刚才那可是有名的富人区。”

我心里却在想明天要怎么样才能拉到客，卖手机。

阿根延狂风扫落叶般6次洞穿塞黑队球门。第二天是周末，我也满怀信心，信誓旦旦要卖出6部手机，这样我就能赚到60块钱了。

十点多到了店里，其他同事已经各在其位了。其实按胖经理说的意思，我只要找得到客源，不管我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都是可以的，哪怕在淘宝上开一个店。不过我还是觉得到店里好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回头再一手拿佣金，省得麻烦。当然，看上去身边的同事们都是身经百战的主儿，我要在他们的夹缝中求得生存委实不易。

上午逛商场的人一般不多，我倒像个顾客一样，看看诺基亚，瞧瞧摩托罗拉，瞅瞅三星，瞟瞟索尼爱立信……同事们没事就玩手机，看他们的手机都挺新潮的，我都不好意思把我的丑机拿出来了。

唐梦来电话了，我不得不把我的手机拿出来。

“怎么样？卖了几部？”她兴致勃勃地问我。

我真后悔昨晚吃饭的时候向她坦白被公司开除，并找了一份卖手机的工作，但没办法，她说守在我楼下看我那么早从那个方向走来就知道我没有去公司，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只好招了。

“零。”我说。突然昨晚跟胖经理一同离去的美女应了一声：“干嘛？”眼睁睁地看着我，小白也在一旁诧异地看着我，我不由纳闷。

“你真逊。”唐梦幸灾乐祸地说。

“这是卖手机，同学，你以为卖菜啊？一大早的，换作你，你会来买手机不？一部都卖不出去挺正常的。”我说。然后看到那美女脸露尴尬，埋头整理帐本了。小白则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则更纳闷。

“好啦。你加油吧。”唐梦挂了电话。

我赶紧把我的丑机手起来。

“小白。”我凑近她小声问道。

“怎么啦？”小白小声应道。

“刚我说电话的时候，你跟那女孩怎么那样的反应？”我向弄帐本的美女那边努努嘴。

“呵，人家名字就叫玲嘛。刚开始我都吓一跳，以为你这么快就跟人家混熟了。”小白笑着轻声说。

“难怪。”我如梦初醒。

小白瞅着我放手机的裤兜说：“你怎么还用那么老土的手机啊？一点都不像年轻人。”

我笑着说：“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机，能用就行。”

小白笑了，说：“文绉绉的，像个老头子，怪不得用那么土的手机。”

我觉得作为主人，应该为我的手机抱打不平一回，于是把手机“啪”地拍到桌面上，说：“你说，其他手机能做的事，我让它也做给你看。”

小白用手轻轻把手机推回头，说：“你还是省省吧。”

我说：“你别推，咱这么土的手机，你再推就成推土机了。”

这一天又是惨淡收场，其他同事卖得倒不错，独独我这边无人问津，偶尔有人来问索尼爱立信的手机怎么卖，我都说要不你看看这国产的吧，挺不错的。倒不是我仇日或故意让日货卖不出去怎么的，昨天经理说了，国产的机器，卖出一部，佣金是15块。

其间孙艺曾打电话约我去踢球。

我问他：“换不换手机？”

听说我在卖手机，他说：“行啊小子，都成IT人士了。”

我说：“啥IT不IT的，你要不过来买一部，回头你准挨踢。”

他说：“那好吧，回头我发动群众力量，明儿到你那团购去。”

我叫他带着他的空头支票去踢球得了，我还得卖手机呢。

其实我脚痒痒的，特想踢球，但是总得先养活自己。

下班后胖经理临走又拍拍我的肩膀，说要多努力啊。说完带着那个叫玲的美女走了。

我只好慢慢地踱步回家。

(待续)

４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