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应该让高阳看到我们快乐地活着。
这一定是他来不及说出来的心愿之一。
就在我准备泡面的时候,接到了孙艺的电话。
他说:“别泡面了,出来吃水煮鱼。”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泡面?”
他说:“我还不了解你?过来吧,施施也在。”
我说:“还有谁?”
他说:“我就跟她。”
我说:“那我是不是应该说我已经吃过了。”
他说:“什么?我请,当然是我请客啊,哪能让你请啊。”
我说:“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泡面了。”
他说:“好的,那你快点过来啊。”
我说:“那你的意思是不是叫我慢点?”
他说:“是啊。你快点。”
我说:“我明白了。我会更慢点的。”
他说:“嗯。好,你知道快点就好。”
我说:“可是我不知道在哪。”
他说:“沸腾鱼乡,工体这边这家。上次咱寝室四个一起来过的。”
我说:“噢,我知道了,离我这不远。”
他说:“什么?离你那很远啊?”
我说:“很近。走路过去就行了。”
他说:“坐什么公车啊?打车吧。”
我说:“我会走慢点的。”
他说:“那你赶紧啊。”
我说:“好的,我先洗个澡,把头也洗一洗,头发干了后把地板拖一拖,把衣服洗一下,晾好,然后就出去,半路借路灯光跟老大爷们下几盘棋,比我厉害的我就耍赖,比我差的我就让着他,和几盘棋之后我就走过去。”
他说:“这就对了。我们等你。”
走出门的时候,发现宣姐家的门还是紧闭的。这不奇怪的,上次吃完饭后得知她每天晚上得上班到十二点,之所以有两晚“早退”,第一晚是为了感谢我的帮忙,第二晚是以为我会搬到她那里去,她如此费心,以致我每次开门见到她家紧闭的门,都会觉得有歉意。
我掩面而下,走下楼梯。
(待续)
22
走在路上一直有一个两个念头在对抗,一个念头是兄弟正在抓着机会为自己的幸福施展着浑身解数我应该留给他与骆施施更多单独相处的机会,另一个就是念头很简单,就是饿了,我很饿。两个念头将我整个脑袋当成角斗场,斗得难分难解,让我无睱想其他的东西,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沸腾鱼乡。
我一直不知道这家店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因为我一看到沸腾两个字,就会想到开水。鱼乡里流的都是沸腾的开水,那鱼还怎么活?开始寝室几个也觉得奇怪,遂一起讨论,建仁说你傻啊,水煮鱼在煮的时候那油水不都在沸腾?我当然不会认这个理,但是名字这个东西,是不应该去深敲的,否则很多名牌都会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后来大家觉得好不容易出来吃一顿,把时间和心思浪费在这样的讨论上,委实不值,统一思想的我们几个不约而同地张开血盆大嘴,敞开肚皮使劲吃,结果个个吃得大汗淋漓,热血沸腾。于是,我知道为什么叫沸腾鱼乡了。
远远看见孙艺手脚并用地在逗骆施施笑,没见骆施施笑,我已经笑了,这小子果然擅于把握时机。
我走到孙艺身后,骆施施发现了我,孙艺却没有,还一个劲地说:“咱寝室那时候踢球可真不是吹的,陈建仁块头最大,但是笨,苏兵有力量,但不敢拼,喻恒呢,太懒,结果每次关键时刻都我来解决……”发现骆施施的目光有点神秘的笑意,他顿觉不妙地转过头,嘴巴却因为惯性没停下来:“……问题。啊,你到了!怎么这么慢?都等你老半天了,来,快坐。”
“塞车。呵呵”我坐下说。
“周五晚上,确实挺能塞车的。”孙艺说。
我说:“是啊。司机还故意多兜了个圈。”
孙艺:“唉呀,现在的出租司机这么坏。来,我们点菜。施施你想吃什么?”
他们两个讨论了半天,结果还是水煮鱼,我就知道。
“张立欢怎么没来?”我问道。
孙艺说:“人家哪个周末不约会?哪像你啊。”
我说:“我就知道,我不该来。”
骆施施不明就里,笑了笑。
孙艺说:“怕我说你,你就赶紧找一个呀。”
我说:“你也不比我好哪去。”
孙艺若有所指地说:“起码我已经有目标了呀。”
我说:“那你赶紧了。争取以后你儿子能欺负我儿子。”
孙艺脱口而出:“切,我比你大一岁还不是……”他本想说还不是被我打得很惨,但是这样不堪回道的往事显然不应该在心爱的姑娘面前说出来,接着说:“……没欺负你?”
我说:“怎么会?你儿子像他妈?”我俩一起看向骆施施。
骆施施不知我们话里有话,笑着说:“有可能的,儿子一般都像妈。”
孙艺笑得开心死了。
食物上来了,我们就开始沸腾了。沸腾之余不忘聊我工作的事,孙艺一边吃一边咒骂刘帮,说都是他的歪主意,说刘帮这个人哪,人品不行。要不是我知道刘帮也在追骆施施,恐怕明知道会醉,我也会敬孙艺两杯。
正吃得起劲的时候,骆施施手机响了,她看了看手机,起身走远点去接了。我看她一副躲开我的样子,就知道是那个神秘人打来的。其实她不需要这样躲着我,我对那神秘人没什么好奇心了。可孙艺不知情,我看他马上食欲大降,竖起了耳朵,看得我都替他难过。
骆施施打完电话回来,脸色不大好看。孙艺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孙艺装作不在意地问:“家里催你回去啊?”
我差点笑喷出来。孙艺以前跟他前女友在一起的时候,遇上女友接电话,他老惯问这句,他前女友是北京的,这样问也理所当然,但骆施施的家在杭州。
骆施施说:“不是,我大学同学,一寝室的。”
孙艺的脸色马上好起来了。同时,我也知道神秘人是女的了。
“快吃,快吃。”孙艺说。
我们又沸腾起来了。
(待续)
23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现在我的轨迹就在于它已经成为一个点,具体来说是点在我所住的那间房里。这个夏天其实很多人的轨迹虽然不一样,但更多的人的却是一样的,那就是奔向了德国。在以前,我的人没有去,但我的心却去了,而今,如果我的心也能去,那只能证明它已经裂开了。不要误会,这不能说我在伤心,只能说我是在分心。然后我突然忘了我是支持哪支球队的,就好像高考临填报志愿时,原本一直心里有一个学校,突然忘了它是自己的坚持,从而打开报考指南,从清华大学开始看下去。所以我会两次被同一所大学劝退完全是因为我报考了同一所大学,造成这样后果的原因其实是非常简单的,那就是我的报考指南丢了,而我所记得的,只有那一所大学。
再说回那个点。之所以会成为一个点的存在,是因为我已经明白,出去溜达是不会有扬名立万的机会的,再出去的结果只可能比上一次少得到一样东西,那就是建仁给我的安全套。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建仁,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唯一的,一旦失去,就不复存在。
Glowsun坐在电脑前,再给阳阳发E-MAIL,说他过得很好,就想知道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