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找到你,让你赶快到广州一趟,说是很要紧的事。”
“噢。”我拍拍他的胸口,“行,我知道了。谢谢你。”
我看向肖磊,示意他过来。“队长。”他走过来跟我说,“您不用说了,既然是您朋友,我们哪敢为难?”说完向小军伸出拳头,小军伸出拳头跟他碰了一下。我给他们各自介绍了一下,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肖磊带着他的人到其他小摊上去了。小军要拉我一起吃东西,我远远向唐梦做了手势,叫她吃完东西先回去,没想到她径直走了过来。
“你朋友啊?”她大大方方地问道。小军和他的朋友们看到出现这么个他们二十年不遇的美女,一个个像哑巴似地张着口出不了声,看傻了眼。一番介绍后,大家便很快熟络起来,一起有说有笑了。
“小军,高阳他们的情况你知道吗?我好多年没跟他们见过面了。”我说,“快有6年了吧。高阳到广州有手机号码了打过电话给我,前几天我打他号码却已经过期了。”
“那可能是换了号码吧。”小军说,“你找阳阳问一下,她可能知道。”
阳阳?听到这个名字,我心里不禁一颤。“阳阳?你说阳阳?你知道她在哪吗?”我拼命问小军。
“你不知道?”小军奇怪地说,“咦,我以为你知道呢?”
我说:“那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小军说:“我不知道啊。我只听说她在北京上学。”
“阳阳是谁啊?”唐梦忽然插话问道。
“我妹妹。”我说。
“亲妹妹?”
我没理她,抓起一瓶啤酒便喝,号称沾酒必醉的我不一会就醉趴下了。
8
“你进院比我晚,出院却比我早。真不公平。”
“你伤得比我重嘛。证明我比你能打。哈哈。”
“你学校那边没事吧?要是被记大过怎么办?”
“在街上打的,学校哪会知道?”
“要是连累你被开除,你爸妈肯定不会放过我。”
“都说了没事啊。”
“也没被少你爸爸妈妈说吧?在医院里他们可能不好意思说,在家里能放过你?”
“唉,你怎么突然这么婆婆妈妈的?是不是被打坏脑袋了?”
“喻恒。”
“嗯?”
“我突然觉得……我厌倦了打架。”
“……”
“也觉得厌倦了这里。”
“……”
“甚至有点厌倦了生活。”
“糟了,你一定是脑袋被人打坏了。护士!护士!”
“怎么啦?病人怎么啦?”
“他一直在说糊话,要不要叫医生来看一下?”
“别听他瞎说,护士,我没事的,不用麻烦了。”
护士疑惑地走了。
“你才不要瞎说,厌倦打架还好,后面就越说越不像话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厌倦了这样生活下去。我想去广州,先从打工仔做起,慢慢慢慢地最后自己做老板。我要供阳阳上高中、上大学、读研究生、读博士。等她嫁人的时候,我们会回来这里,我要她做这个小城最风光的新娘。你说好不好?”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病房的门被开了一条缝,接着阳阳的脑袋探了进来,看见我,笑着把门打开进来,后面还跟着穿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俩人穿着一样的校服。
阳阳先跟我打招呼,我笑着点点头,接着她向我和高阳介绍羊角辫:“这是我的好朋友付琳。”羊角辫乖巧地向我们问好,眼睛忽闪忽闪的,很精灵的一个女孩子。
既然阳阳来了,我就应该回家去了,否则爸妈又得下禁锢令了,自从上次打架事件后,一向随我性子的爸妈开始行使他们的特权干涉我的人身自由了,我每天得早早回家做乖孩子。于是便向大家告辞。
“阳阳,我想起了我妈让我今晚早点回去。”羊角辫忽然说道。
阳阳看着我说:“喻恒哥,你能不能帮我送付琳回家?”
我点点头,我和高阳一样,从不拂阳阳的意愿。
羊角辫跟着我走出了医院,坐上了我的自行车。
“你家住哪?”我问道。
“城南。”
不太顺路呢。不过有什么办法,她是阳阳的朋友。
“您和阳阳是很要好的朋友吗?”半路上我问羊角辫。
“是啊。”
“嗯。很好。”我说。
过了会,羊角辫问我:“你在上高中吗?”
我说:“是啊。”
“明年我和阳阳也会上高中的。”
“是吗?”
“是啊。”
“嗯。很好。”我说。
从那开始的一段时间,阳阳常常带着羊角辫来医院看高阳,然后让我送羊角辫回家。
“高中的课程会很难吗?”
“您选修的是什么科啊?”
“您准备考哪里的大学?”
“您踢球很厉害吗?”
“您都喜欢看些什么书?”
“你喜欢听什么音乐?”
“你喜欢看漫画吗?”
“你……你有女朋友了吗?”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你常常跟阳阳和他哥在一起吗?”
“你常跟阳阳在一起吗?”
“你喜欢阳阳吗?”这个问题造成的后果是,一向骑车稳健的我突然无法控制重心,摔倒了。付琳却没有喊痛,坐在路上揉着膝盖,睁着大眼睛看我,脸上挂着一付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怪异表情。
幸好高阳及时出院了,否则再一次送她回家,不知她又会问出什么样的问题,摔着我没关系,摔着她我就不好向阳阳交待了。
阳阳果然上了高中,我和高阳都很高兴。
上了高中后阳阳似乎渐渐疏远我了,每次找高阳,都看不到她的影子。
付琳给我写了许多情书,我都一笑了之,没有理会。
自从我单挑鬼七那一架之后,高阳基本上没有再打架了,我不知道是因为他确实厌倦了打架还是怕我又去帮他打人而影响我准备高考甚至被开除。
他像换了一个人,变得平静了许多,只是烟抽得更多了,常常一个人抽着烟发呆,我走到他身边他也未察觉。
我想,有时候我情愿看到他打架,看到以前那个生龙活虎的高阳,生猛得能吃得下一头牛的高阳。
临近高考,有一次我们一起去西丘山,西丘山是小城西边的一座小山丘,高阳和阳阳爸妈的墓地就在那儿。
高阳叼着烟拨着墓前的草,不让我帮忙。
“很好的地方呢。”他坐了下来,看着小城,“看着朝阳升起,披着初月入睡。”他拍拍土地继续说,“等我死了,我也想睡在这里。”
“你真的变了。”我说。
“以前,只有打架我才能确定自己的存在,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他回头看着我说,“遇上你这个笨蛋,去单挑鬼七。我突然才发觉,自己在意的人去做打架那些傻事,真的很让人担心。”
“虽然有些人打架连命都丢了。可我从没担心过你啊。”
“我是说阳阳。”
我沉默了。
“答应我一件事。”高阳忽然说。
“你说吧。”
“你知道我妹妹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啊。”
“虽然她没有说,但我看得出来,我很了解她。”
“……”
“你为难吗?呵呵。”
“你要我答应你什么?”
“在阳阳找到男朋友之前,你不能有女朋友。”高阳很认真的对我说,“虽然我的要求可能很自私,但我知道你肯定做得到的。对吗?”
“你也知道,我不会做让阳阳难过的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