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芸坐直了些后说：“比如他具体做什么的，事业发展怎么样，都不清楚。要找，总要找个条件好点的。”

母亲语重心长道：“他大学毕业，又在公司上班，不是还可以吗？农村人能有几个人能读到大学的，能读上去就不错了。我原本想，你年纪这么大了，能找个老家普通的男孩子就不错了，根本没指望能找个大学生，你看我们村的莲欣，还有翠琴，跟你一样读中专，后来还不是嫁个没有文凭的人……”

李晓芸有些赌气，撇了撇嘴，插话道：“她们俩不一样，她们老公虽然没文凭，但都是做生意的老板，赚大钱呢。”

母亲一怔，半响才发话：“难道你也想找个做生意的？”

李晓芸回道：“那倒不一定。至少条件要好。”

父亲是个农民，也要求不高，说：“二牛读大学了，条件应该还可以吧？”母亲附和道：“就是，我说好哩，能有这样的条件，我和你爸都很满意了。”

李晓芸嘟囔道：“哎呀，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看的，我觉得他条件肯定一般般，如果条件好，就开小车来了，哪里还开着摩托？”

父母愕然，面面相觑，唏嘘不已，然后说道：“这……哎呦，我说晓芸啊，我们都是农村人，你也不要要求太高，你年纪这么大了，再拖的话，我真为你担心有没人要。”

李晓芸烦了起来，提高音量说：“不用担心啦。我肯定嫁得出去。”

父亲想了想，说：“开摩托也不一定代表条件不好，开小车也未必代表条件好，我看二牛是低调的人，不喜欢张扬，要不这样，再问问你建发表哥，多了解二牛情况。”

李晓芸忸怩下，说：“建发哥说的也是一面之词，肯定偏向二牛，要了解一个人是需要时间的。”

母亲一听“时间”二字，火气冒上来，气势高过晓芸，忿忿道：“时间时间，你总是说需要时间。前年这样说，去年也这样说，今年还是这样说，难道明年还要这样说不成？等你花时间了解，一晃又不知过去几个月了，又错过一个机会了，到时还不是仍然什么都没有。你看看别人，哪有像你这样的？像我们村的文晨和她老婆，年底回家过年刚认识，年后就结婚了，现在还不是一样和和美美的？”

李晓芸闷道：“我跟他们不一样。婚姻事要慎重。”

父亲缓缓地说：“慎重是对的。不要不当回事就是。”想了想后，接着说：“要不这样吧，我们有个亲戚在二牛村，就是你姑婆的儿子，好像也在东州打工，应该认识二牛，要不然问问他关于二牛的情况。”

李晓芸迟疑了下，最后还是点头道：“那好吧。”

13

父亲果真找起亲戚（即表兄弟）的电话号码，然后打了过去，寒暄一阵后切入主题，问认不认识二牛，亲戚说认识；又问起二牛在东州情况如何，亲戚说二牛在一家公司上班，听说工资有三千多(说高了点)，住出租屋（没买房），不会赌博不会抽烟不会喝酒，人挺老实的，跟老乡们关系不错；接着问二牛家境如何，亲戚说算一般，父母都是本分的农民，没有赚多大的钱，哥哥外出打工，状况一般，虽然以前也做过生意，但以失败告终，目前老家还是瓦房，至于有没打算修建楼房，那就不得而知，但是他们家人缘不错，邻里关系挺好的。亲戚还说，这是实话实说，具体合不合适做对象，要看李晓芸本人，他只是提供个参考。

之后，晓芸父亲把探来的情况告知给大家。夫妇俩虽然知道二牛家境一般，虽然也想找个富家，但知道女儿年纪偏大，怕嫁不出去，因此不敢有太高的要求，对二牛的家境情况能够接受，并鼓动着女儿：“二牛人不错啦，这是关键，家庭条件不用要求多好，主要能平安和睦就行，至于财富得靠你们俩去创造，你们俩年轻，有能力，不怕没钱，你觉得怎么样？”

“我……”李晓芸欲言又止。她对二牛的家境乃至他本人的条件并不满意，至少没有达到她理想中的标准，不愿意就这么嫁给这么一个平凡的人。而且，她至今还藏着个秘密，很多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即使她的父母也只知道以前的一点点，而对目前的情况知之甚少。因为这个秘密，让她本人很纠结，并影响着自己的婚姻大事，拖到现在悬而未嫁。（至于秘密，下文见）

母亲急了，问道：“说说嘛。妈和你爸也是为你好。”

李晓芸回道：“要不然再……再等等看吧。”

“要等到什么时候？”母亲接着问。

“哎呀妈，我……”李晓芸为难起来，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

母亲的气随即冒了出来，冲冲道：“你是不是又想耍我？想耗我？我可不许你拖呀拖。”

李晓芸见母亲生气了，做了让步，拍了拍母亲的背，说：“妈，好啦，我是说这几天先跟二牛接触接触，看看能不能合得来，再定夺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母亲稍稍松了一口气。

……

王二牛认识李晓芸后，因为对她的综合魅力感觉良好，加上跟她聊天聊得挺“投缘”的，所以，他心情爽爽，激情饱满，似乎成功就在眼前，连做梦都梦见娶了她，和和美美地成了家。

大年初二那天，是已婚男陪妻子回娘家、未婚男去外婆家做外甥的日子。也有一些大胆的未婚男生，看中了哪个女孩，就在这天去女方家做客，由此也表示对女方有意思。

王二牛也想这样搞。大早晨的，他发信息给李晓芸，说去她家做客。李晓芸知道这天来的话意味着什么，十分紧张，生怕二牛真的来了，她回道，如果是明天后天大后天等，什么时间来都可以，但今天肯定不行。二牛见如此，有点失望，只好作罢。

二牛只好去做外甥了。他的外婆也是同村的，初二早上去外婆家时，在村里的路口不经意碰见了邱凯越，他开着摩托，摩托的篮子放着几袋糖果和柑橘。二牛因为知道他以前有过女人和小孩，所以这次看到他后，印象比以前差多了，还很后悔上次鼓动他加油要跟王茵好。

王二牛叫住了他：“邱凯越。”

邱凯越停了下来：“牛兄是你啊？你去做女婿吗？”

“切，女人都被你泡了，还做什么女婿。你小子是不是去王茵家？”

邱凯越笑了笑后点了下头。

“靠，速度够快的，做女婿啦？”二牛说。

“哪里哪里，还没呢。真要感谢你啊。来抽支烟。”邱凯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发一支给二牛，二牛没抽烟习惯，没接。

邱凯越把烟放回口袋后，说：“那我先走了。祝你早日找到满意的。”

王二牛本还想跟他说下事，问问他的真实情况，不料，他一加油门，离开了。妈的，心里真的很不满，让人家这么便宜泡了个妞，后悔死了，但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二牛之后去外婆家做客，外婆家人特多，好几个舅舅和舅妈，大家老问他婚姻的事，因为一个都没搞到手，搞得他很难堪，真是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