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操!”我狠狠的一拍自己的脑门,他们的那封信上我忘了落款了!没写自己的名字,人家知道是谁送的啊?我急忙问道:“二胖子你当时没说是谁写给她的?”
“我说这干嘛啊,你又没交代,我寻思着人家看了信不就啥都明白了吗……”王二胖子又一拍自己的脑门,“我操,她肯定以为是我写给她的了!”
我顿时目瞪口呆。
“冤枉啊!”王二胖子拽住我的领子说:“我他妈这回可替你背了个黑锅!区明你知道我最烦女生穿衬衣!”
“你别激动,别激动。这样,你今天晚上再堵她一回,就告诉她,那封信是我写的。”
“操,老子可不让你呼来唤去了!要说你自己说去!”
“哎呀,胖哥,你就帮帮忙吧。谁让你浑身是胆呢,这一说不仅体现出你这光明磊落送佛到西的气概,顺便也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不是?你要我去说,也行,可这意义就不一样了。”
王二胖子想了一会,点点头说:“嘿,你甭说,还真是。”
于是当天晚上,王二胖子又在画室堵了青梅一把,要把话给她当面说清楚。可惜青梅不在,刚走了一会儿。王二胖子又脚下飞奔,提前跑到了女生宿舍门口堵她。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堵着了。
据王二胖子后来说,当时的情景是这样的。
“嗨,那个青梅,可等着你了。”王二胖子气喘吁吁的说道。
宿舍门口没有路灯,青梅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退去:“你是谁?”
“我啊,那天画室门口给你送信的那个。”
“哦,你啊……”青梅想了一会儿知道了,“我记得了,有事吗?”
“没啥事。就是那封信,你看了吗?”
“我看了,可是,很抱歉,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别这么说啊,你还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呢。”
“那你给我写信干嘛!”青梅的口气有些愠怒。
“我就是来给你说这个事的,那封信根本就不是我写的,我就是替人家跑了个腿!”
“那是谁写的?”
“区明写的。你认识吧?”
“区明……我认识,他也在画室画画。为什么叫你送信?”
“他不好意思呗。小男人,都这样。”
“哦。”
“恩,那就没事了,我就过来给你说这个事。那啥,你先忙吧,我回去了,你别忘了给区明个信啊,那小子可天天等着呢,都快等傻了。”
王二胖子回来以后,我又开始在忐忑的不安中等待。两天之后,我去画室画画,青梅也在。她看到我并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扭过头去继续画画。而我捧着画板在那里,精神恍惚,如坐针毡。好好的一个模特,那脸被我画的跟屁股似的。
晚上十点之后,画室里的人陆续离开,我还在修补那张失败的素描作品,尽量把屁股画的看起来像张人脸。青梅从我身边走过,什么都没有说,然后出了门。我的心顿时凉了下来。
“喏,”有人叫我,我抬起了头,是跟青梅平时要好的一个女生。她把一封折叠的信放在我的画板上,小声的说:“青梅给你的。”
我的心立刻狂跳起来,连“谢谢”都忘了说,只是机械性的“嗯”了一声。
晚上溜回宿舍,等熄灯了我才敢把信拿出来,凑着手电筒的灯光,强忍着慌乱的心跳,我像打开潘多拉的盒子一般打开了那封信。当看到第一个蓝色钢笔墨水写出的娟秀字体的时候,我的心醉了。当我把整封信看完之后,我的心碎了。
信写的很简单,区区二百来字人家就把意思阐述的很明确。大意就是说现在处于高中学习阶段,时间很关键,机会很难得,原话怎么说的我忘了,大抵“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一类的意思,所以说,现在主要还是以学习为重,别的杂事暂时不想。信的末尾人家还关心了我一把,问我是不是最近学习上出了什么问题,导致心情烦乱,才做出了这样的举动。最后还勉励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学习中去,为四化建设添砖加瓦。
我仿佛又看到了小学班主任对我循循善诱的身影。我明白,人生中的第一次爱情以无疾而终的形式收场了。但我同时感到了一点欣慰——我没看错人,真是一个知道上劲的姑娘啊。
于是,我以十二分的精力投入到学习和绘画中,深怕辜负青梅对我的期望。直到那天放学后,在操场上王二胖子捅了捅我,说:“嘿,那不是青梅吗?”
又是一个正在消逝的黄昏,天边的云彩被最后的夕阳烤的通透。我眯眼看过去,操场上的那儿梳着马尾的女生确实就是青梅,没错,是她。她正拉着一个男生的手,高兴的有说有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刹那间,我只感觉后心拔凉拔凉的,像被人刺进去了一把冰锥。
“嘿,青梅旁边那小子我认识,不是那谁嘛……叫啥来着?本地人,还在外面混的,一帮人拜的把子,号称济宁十三太保。那天我还见他骑一辆幸福125过来的,老鸡巴拽了。”王二胖子没心没肺的说着。
我默不作声的扭头便走。
王二胖子追上我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一直是这么个理。你也别伤心了,谁让人家不好你这口呢。”
我说:“我没伤心,我伤的啥心啊。”
“是,你没伤心,还没牵手就分手了,你有啥好伤心的。”
“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