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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混子只有仗着人多欺负人的胆子,连把人打残的胆子都够呛能有。而雷子不,这家伙一旦动起手来,打急了眼非要下死手不可。属于你给他刀,他就敢捅的那种。李红生死了以后,雷子跟当地的混子有过一次比较大的火拼,并且就在派出所的门口,据说是为了争地盘。当时天快黑了,他一个人拎把开山刀,跟十来个混子厮斗在一起,打的周围的野狗都躲的远远的。那场架完了之后,当天夜里就下了一场大雨,把地上的血水冲刷的干干净净。到了第二天的时候,人们在派出所门口发现了一只被浸泡的惨白惨白的断手。

那只手肯定不是雷子的,因为他四肢俱全。所以那只手一定是对方团伙的,并且是被雷子给砍下来的。到底是哪个人断的手最后也没人知道,因为那伙人彻底被雷子打怕了,打服了,架打完之后就退出了那片地盘。而公丨安丨局的领导对这个发生在派出所门口的打架事件非常恼火,认为这个事件极其恶劣,在社会上造成了很坏的影响,严重的削弱了我公丨安丨部门的形象。于是立刻发行了公捕文书。

李红生已经死了,人走茶凉,没有人会因为他是李红生的徒弟而给他面子。失去了靠山的雷子只能销声匿迹,无声无息的从县城里消失了。都以为他隐姓埋名躲到了乡下,没想到他又在火车站混的风生水起。

像这样的混子,到了哪里都是个狠角色。所以他的那句“谁不服的站出来”一撂下,立刻没人吭声了。

我手里还紧紧的攥着菜刀没动。我不知道雷子为什么要放我们走。雷子有些不耐烦了,问我:“你是不是不想走了?”

我这才走过去扶起王二胖子,拾起地上的行李。但我手里仍旧紧紧的拿着菜刀没丢,他只要赶上来,我就敢下死手砍他。对付这样的人,有一丝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可是雷子没有上来,他又对我说了一句:“还有,回去对你师兄说,就说我说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当时好像挺流行这句话的,上至经理领导,下至贩夫走卒,都喜欢在最后的时候丢下这么一句话作为结尾陈述。可惜的是,雷子有心报仇,马腾却不给他留下报仇的时间。

直到进站之后,我才丢了菜刀,站上的工作人员跟看怪物似的看着我。当时火车站不如现在这般正规,还有丨警丨察坐镇查询身份证,要那样我肯定走不了了。进站之后已经停止检票,距离发车的时间也就只剩下了三四分钟。我跟王二胖子推开铁门就朝站台奔去,完全不顾检票员在我们身后的大喊大叫。我跟王二胖子刚跳上火车,车厢就一阵哆嗦,跟爬到炕上抱住大姑娘的老头似的。窗外的景物慢慢向后移动,我俩同时叹了一口气,好险。

上了火车,血头血脸的我俩立刻成了吸引群众视线的焦点。一个小孩晃着小手,咿呀咿呀的朝着我蹒跚走来。他妈一下把他抱了起来,还惊恐的看了我一眼,好像我是刚吃完死孩子上来的。要不是环境不允许,我真想对着她大喊一声:大姐,其实俺是好人!

“看到了吧,这就是现实。你说那些穿的正儿八经西装革履天天在电视上露脸的,能有几个好人?我爸说一个都没有。但是没办法,现在的人就是看你外表的,你有钱,就是大爷。没钱,就是孙子。所以你说,上学到底有啥用?”王二胖子在水龙头上洗完了脸,对着镜子说道。仿佛是自言自语,又仿佛说给我听。

“哎,你这脑袋又不疼了是吧?”我瞅瞅高谈阔论的王二胖子。就最近这几年,这小子开始显著发育了——我说的是大脑,不是身体,他的身体早已经发育完毕了。王二胖子开始动辄就讲一番大道理,展现出了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世故。

王二胖子摸摸后脑勺:“没事,外伤。哎,区明,你说雷子怎么会在这?刚看到他我真快吓死了……你说他为什么放咱走?”

“你问我,我问谁去?”

“这小子太**猛了,一句话吓得那些人都不敢吭声了。以后我要有了钱当大老板,就请雷子这样的给我干保镖。”王二胖子及时的表明了自己的志向。

“为啥不找练拳的?”我撕了一团卫生纸堵住了鼻子。刚洗干净,鼻血又流了出来。

“练武的不行。干啥都讲这规矩讲那规矩的,道道太多,我受不了。不打手无寸铁的,不打老弱病残的,这个也不能打,那个也不能碰,找个练拳的回来当保镖天天光讲武德去了。”

“二胖子我告诉你,习武先习德……”

“行了行了,你讲究这么多有啥用,还不是照样考不上高中?还不是照样天天灰头土脸的跟孙子似的,上了火车人家还不是照样把你当坏蛋?”

“操!”我又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脸,镜子里面的人睁着一双猜不透心思的眼睛,仿佛根本不是我自己。两个眼眶黑乌青,半边脸都肿了起来,跟含了块萝卜似的,真他妈的难看。

我们到了学校,第一件事情便是军训。

本来为期十天的军训,但一个星期不到就有人撑不下去了。那年夏天走的格外的晚,都九月份了还酷暑难耐,太阳天天跟傻逼似的站在头顶上不肯歇一会儿。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军训真是遭罪,三四天的时间我的左脸就全晒了暴皮。

说是军训,其实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教官枯燥的口令中练习正步走、齐步走、跑步走以及各种走,走完之后就是站军姿,一站就是个把小时,并且还不能动。听着周围树林里面聒噪的蝉声,那滋味真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军姿站的时间久了,双腿发直,髋部发僵,两个膀子直往下掉,坠的锁骨发疼。我这长期练武的都有些吃不住了,可想其他人是以什么样的毅力在支撑。

最要命的是那两个教官,眼神跟玩鹰的似的,谁有一点小动作立刻就能看在眼里。尤其是那个姓黄的主教官,深入浅出的如同鬼魅,谁站军姿的时候刚稍微动弹一下,就会发现这一米七八的精壮汉子就站在你身后,然后就是“扑通”一脚。

军训进行到一个星期的时候,已经逼近到了大家的身体承受极限,无论男女同学都开始在太阳底下有规律有顺序的相继栽倒。黄教官对这种事司空见惯,大手一指:“你,你,还有你,把谁谁抬到阴凉底下,给他洗把脸!站都站不住,怂蛋!”

在骄阳之下,军姿已经站的我汗流浃背。里面的背心紧紧的贴在身上,让我想起来在家里游泳的时候吸在腿上的蚂蝗。脚丫子轻轻动了动,鞋里面粘糊糊的一片,跟和泥似的。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更要命的是汗水顺着眉骨流下,经过左面暴皮的脸颊,蛰的我整个头都感觉大了一圈。

忽然,我发现站在我旁边的王二胖子开始颤抖。很轻微的那种,像老大爷跳的霹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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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了一身密传功夫,又有什么用?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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