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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是不可理喻的,至少在玻璃花这。当然这都是我的一厢情愿。玻璃花眼里,我这种借租在人家的房里,一个月只拿三千块的技术管理员,居然有钱去买一瓶48888元的洋酒,这才是真正的不可理喻。有钱人虽然很多,她48888元一瓶的酒三个月也卖不出一单。
我对于她说她一定会离开我,甩掉我,我必须成为她的跳板,一点没有意见。这样的事,身为男人,我当然欢迎。我喜欢与女人开始,享受高丨潮丨,但不喜欢高丨潮丨之后无止境的纠缠。开始很容易,过程非常快乐,所有的结尾却都很伤人。不伤人的结尾,哪个男人会不欢喜?
玻璃花认为这样可以威胁我。因为她始终认为我占了她的好处,占了好处的人总要害怕一些,怕到手的好处失去。谁抓住了一些大家都认为好的东西时,谁都不肯放手。举着正义之词让人家放下好处的人,只是因为拿到好处的人不是他。不论人,或组织,都如此贪婪。她不知道我租房住,不知道我一个月三千块时,不觉得我占了她的好处,一旦发现真相,她比我更善变,马上觉得我占了她很大的好处。也因为这点,我喜欢她。
男人女人之间,有些话一直说,会有两种结局。一种是说说就成真了,一种是说到最后双方撕破脸皮。玻璃花不停抱怨我骗了她,要离开我,从我们同丨居丨第三天就开始说,说完一个月了她还在说。她这样一直说了三个月。直到有一天,两种结局都发生了。我确实骗了她。而她突然有一天就走了。
她走得突然,就像她回来得突然。她突然闯进我的生活,突然又从我的生活中消失,这是最完美的结局。但是她又重新出现,破坏了完美。而且她要在她前男友家,如果她也认为我是她前男友的话,等见到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然后才走。肚子里的孩子,当然不是我的。这样,她就把事情全搞砸了。她弄了个比其她女人更麻烦的结局让我来承受。
回到城里,我没有直接去找玻璃花,也没有先去上班。我心里有太多疑惑,能解答的只有一个人。可等我绕到学校后面,杂货店店面紧闭。老阎跑了。自从有了这间杂货店,老阎把它当成了自己唯一的情人,一天到晚都醉在里面。现在怎么拍门也不见人出来。透过缝隙见到里面东西堆放得整整齐齐,他走的时候显然并不匆忙。我几乎没见过他离开过杂货铺。再打手机,上次通过话后一直关机。连续来了两天,杂货店都没开门。老阎也突然离开了我的生活。
第三天晚上,下细雨,我穿着雨衣,罩住头,撬开门锁。小心的伸手在门背后摸索。老阎没有留下陷阱。雨衣脱在门口。拧开一盏小手电筒,里面的柜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灰,显然他不只是离开了二三天。可能在我重新回到青阳市对付青龙的时候,他就已离开。那么,与我一直通话的过程中,他呆在哪里?为什么匆匆逼着我一个星期内补救,又匆匆让我在接近得手时中止任务。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为什么给我下截然不同的两种命令,都令人费解。我去过健身馆,柜子是空的。假如青龙意外身亡,作者不是我,算成我的功劳,那么,柜子里就不该是空的。
不该发生的事近来实在太多。直觉告诉我需要了解清楚。所以我决定进入老阎的杂货店。
我对进入老阎的杂货店有种天生的畏惧。能少惹这个人,最好有关于他的一切,都不要了解。我不知道他随时会换上一幅什么样的脸目出现。就像那种狂热的,谁都想挤身其中的组织一样妖孽可怕。杂货铺一股浓郁的粉尘味,像发酵的马铃薯味道。闻多了并不令人好受。老阎,老阎。我轻轻的喊。他不可能在里面不出声,我还是喊了出来。
杂货店前面两排玻璃柜,两边墙上挂满各式零食玩具,柜子后面的商品几乎全供他自己消费,劣质的烟酒和用过后的空盒堆在上面,略微有些凌乱。抬起柜子间搭的一道空门,后面有一扇小门,里面是仓库和他的行军床。马铃薯味道就是从这里发出的。里面没有窗户,不透风,我摸不到开关,也不想开灯,惹来人家注意。手电筒上下扫射,他蓝色的工衣还挂在床边的墙上。他有时就穿那件印有加工厂的工衣,表明他曾经在一间这样的工厂干过,后来工厂垮了,老板卷款逃跑,于是自己开了店。这是他对别人解释他的由来的故事。人从哪里来,似乎都需要向别的人解释一番。
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半仓库的货,空出的地方摆着行军床。我坐下来,吱吱乱响。杂货店里没什么秘密。秘密也不会放在这里。手电筒往床底扫了一下,两双臭鞋,没有东西。挪开仓库里的货,开辟出一条窄道,。货物没什么异常。手伸不了的地方,我拿根棍子朝地板和墙壁到处捅试,回声沉闷,没有空心,就代表没有暗格。这里没有秘密,符合我的推测。
我小心将东西复原。低矮的杂货铺里,只有我一个人像只猫一样搬开又搬回。不可能恢复到原样,假如老阎在某个箱子下压根头发,或者记住摆放痕迹的话。他一定会这么做的。我敢肯定,因为他走得并不匆忙,他不可能忘了这回事。我想找到的,只是他故意留给我的指示,信或者别的记号什么,他有什么想告诉我的时候,一定也会留下这样的东西。但是没有。
手电筒在逼仄的空间里又细细扫射了一圈,检查过他的床,没有可疑之处。我又坐了两分钟才退出房间,琳琅满目的商品中,更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收钱的抽屉有些松,我打开,里面只剩五个硬币。抽屉拉出来,倒过来看,什么也没有。他真的什么也没留给我。这不是他的作风。
有什么不可预知的意外,在我之外发生了。我越来越肯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