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如果有一天……我说的是如果——有一天我先于你而死。不，是我先于你而归兮星界。那么，你一定要为我唱上那《归兮星界歌》，一定要为我飘逸的读那飘逸的《归兮星界辞》。你……能答应我吗？”

“傻老婆，你真是傻的可爱。你说的这些，还不知道是那年那月的事呢。”林依浩嘴上这么说，心却似被刀子在剜，“而且，我们俩谁先归兮星界也未可知呀！”

“不，必须是我先归兮星界。要不然，我会害怕的。”接着，唐妮便轻轻的吟：“什么时候，你再向星主请假，到人间来旅游呢？……我们在你留给我们对你的怀念中，切切的思念并等待着。”

99

唐妮归去的很安详。

林依浩过生日那天是在唐妮的老家。

那天的中午，唐父为林依浩在县城最大的酒楼办了生日酒席。

午宴后，唐妮觉得全身发热。一家人急忙把唐妮送到了县城最大的医院。

经过医生诊断，认为唐妮是病毒性感冒。

医生开了药方，让唐妮在门诊部输液。不料，输液不到半小时，唐妮突然昏厥。

经过抢救，唐妮身体状况稳定，但人一直都处于昏迷状态。

后来经过医院查实，这是一件抗生素过敏的事故。

特护病房内，唐妮静静的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输着液的她像睡着了一样，轻而均匀的呼吸着。

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唐妮睁开了眼。此时她的眼睛目光炯炯，比没病时还要闪亮。

“回光返照。”

这一切，执着唐妮手的林依浩心中是十分明了的。顿时，泪水从林依浩的眼中流淌了下来。

“他爸，快看。咱们的女儿醒了……谢天谢地。”唐母高兴的叫着唐父。

唐父笑了。

“姐姐，姐姐……你吓死我们了。”小弟弟唐雨一边落着泪一边笑了。

“小雨……”唐妮望着弟弟小雨，两颗泪珠儿从各自的眼角处滚落了下来，“以后要好好听爸爸妈妈的话，要懂事。”

“一定，一定。”小雨虽然对唐妮的话莫名其妙，但还是不断的点头，算是答应了姐姐的嘱咐。

“爸爸妈妈。”唐妮望着爸爸妈妈，两串泪珠儿流了下来，“谢谢……对不起……”

“这说的什么话，看这孩子。“唐母回应着唐妮的话。

唐父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详信息，他的笑脸不由变得神态凝重，眉头也不由的紧锁起来。

唐妮又扭脸望着林依浩，“林依浩……我知道你是‘灵一号’。老公……不，灵一号……我的假期到了。”

说着，唐妮轻轻的唱了起来：

“天上这星哟，

一闪一闪。

你可知道也，

这是我归兮的眼神。

地上那歌哟，

一串一串。

我已知道也，

那是你深切的怀恋。

天上这云哟，

一团一团。

你可知道也，

这是我飘逸的魂灵。

地上那舞哟，

一曼一曼。

我已知道也，

那是你真情的相送。”

……

唱完了《归兮星界歌》后，唐妮的眼便直勾勾的望着林依浩……

林依浩自然是明白这眼神的含义的，他便如阮村长一般的飘逸道：

“什么时候，你再向星主请假，到人间来旅游呢？

我们在你留给我们对你的怀念中，切切的思念并等待着。”

唐妮静静的闭上了她那有着泪痕的眼。

100

唐妮葬礼的场面很大。

除了唐妮家这边的人，林依浩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来了。

黄鹤飞和张江也都来了。

大学里的许多同学也都来了，是孟浩然牵的头。

另外还有唐妮校方的领导和老师代表及林依浩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代表。

大家都为青春生命的突兀消失而伤心、落泪。

亲人们都为亲人的一去不归而悲切、哭泣。

在唐妮的面前墓前，林依浩将那《归兮星界辞》飘逸的诵了一遍，然后将那稿子在唐妮的墓前焚掉了。

一切程序的走完以后，所有来参加唐妮葬礼的人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

林依浩一个人留了下来，他必须在唐家最悲切的时候，留守在这里。

“老年丧子”是人生的最大悲哀之一。而且唐家还有过“壮年丧子”的悲痛经历。这大悲大哀的感受，自然是极深极切的。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包括人的悲哀情感的淡化。

在悲哀情感的淡化过程中，女人靠的是眼泪的流淌，男人靠的是酒精的麻丨醉丨。

“悲久泪自尽，酒后言吐真。”

几次醉酒之后，林依浩明白了唐爸、唐妈的的双重伤愁——他们既为唐妮的离去而悲切伤心，又为他们的小儿子唐雨的生命之树凋谢的时日而忧虑发愁。

这种心情是极容易理解的，他们曾经无缘无故的失去了一个年少可人的儿子，又毫无征兆的失去了一个青春焕发的女儿。他们自然担心，不知哪天死神会悄无声息的夺取他们他们的唯一希望——小儿子唐雨的生命。

那将是多么可怕而可悲的事呀——如果那样的话，他们此生的所有心血不都是无谓的付之东流了吗！?

林依浩自然是知道的——小弟弟唐雨这次人间旅游的时间是九十八年。

但，这个信息是无法直接传递給唐爸唐妈的——如同林依浩不能说出他那一千五百万块钱的来历一般。

所以，这事的传递必须要有一个中介。必须要由这个中介把小弟弟唐雨九十八岁、唐父唐母八十四岁的寿数这个信息传递給他们。

绞尽脑汁，林依浩想起了唐妮往日给他说过的在他们家五十里处，有一个叫小青山的地方。小青山有一座叫做“观寿观”的道观，据说那里的老道士测寿测的极准。但因为唐家人从来都不相信这个，所以从来都没有去过。

林依浩如此这般的计划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林依浩借口到县城办事，开着车离开了唐家。

他先到县城，在银行里取了十万块钱。又买了一个牛皮纸资料袋，将十万块钱放了进去。

车穿越出县城行走了三十分钟后，路两边便都是一些树稀草疏的山丘了。车又行走了半个小时，一座郁郁葱葱的不大的山便呈现在了林依浩的眼前——这山就是小青山。

101

山脚下，一座不大的极平淡的道观坐南朝北的座落在那里。

山门上方，隶书观名“观寿观”。

山门的侧框上的对联是：

“风清飘飘道家仙，

月明切切询寿人。”

进了山门，只见两颗古松耸在庭院里。左右两侧各有二间耳房，那是给问道询寿的香客们准备的歇脚喝茶的地方。

大殿上供奉着一尊不太大的太上老君塑像。

林依浩便中规中矩的焚香参拜，一位三十多岁的道士也一同随拜。

“功德箱”前，林依浩从牛皮纸资料袋中一沓一沓的拿出了那十万块钱，并把它们一沓一沓的放在了“功德箱”的上面。在这个过程中，林依浩一直在用眼的余光去观看那口诵“无量寿佛”的道士，只见那道士身在发抖、眼在发光。

随着一沓一沓钱的放下，单手礼佛的道士口诵“无量寿佛”的声音的颤抖也越来越强烈。

在道士的颤抖声中，林依浩拿起了“功德箱”上面的一沓一万块的钱准备往“功德箱”里放。

“施主且慢。”那道士依旧是单手礼佛，“施主稍等片刻，小道去去就来。”说罢，口诵着“无量寿佛”从大殿的后门疾疾离去。

这一稍等，让林依浩足足等了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