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停了下来,回头,走到洗脸池,镜子已被薄薄的水雾覆盖,于是用手抹了抹,镜子因为水珠折射的关系,整张脸略微有些变形,但绯红的颜,闪亮的眼,微翘的双唇还是极端的妩媚,仍觉不妥,遂打开化妆包,拿出支唇彩,往嘴上抹了抹,抿了抿,自觉荒唐:“哪有人睡觉前抹唇彩的?”
打理了一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她愉悦心情的最后一句话:“哎,丫头,你没救了。”
轻声地来到房间,光线昏暗,正要绕到床的那一头,但路飞睁着眼睛却对自己笑着,笑容灿烂而生硬。
“嗷,你醒了啊,吵到你了吧。”乔雪呼了口气。
而路飞也不接话,只是笑着,靠在床边。
“你是在笑我?”乔雪走到床的那一边,往床上一坐,和路飞肩并肩的挨着,但旁边的路飞仍旧显得安静。
房间的空气里莫名的有一股苦苦的杏仁味。
“喂。”乔雪装作不开心,用手推了推他,但路飞居然松了下来,整个人直接往一边倒去,乔雪心里一惊,急忙拉住,“你怎么。。。。”,一秒钟后,乔雪的心脏破裂,发出出自肺腑的尖锐的叫声!
“啊。。。。。。。路飞。。。。。你。。。。。。。”
乔雪探了探他鼻息,显然已经停了,身上虽有温度,但整个人却像个软体动物般,没有控制,除了脸上的笑容显得略有生气外,这根本就是一具刚死的尸体。
“路飞死了?!”乔雪的脑袋炸开,但眼泪居然没有流出,她根本不敢相信这所谓的事实,用双手发疯试的摇晃着路飞的身子,试图将其摇醒。
“路飞,你醒醒,你别吓我。。。。”
“路飞,我爱你的,你知道的,你不会丢下我的。。。。”
“路飞,我们出去后要到地中海的,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骗我的。。。。。”
而眼前的路飞却只是笑着,不会说话,头随着摇晃而颠来颠去。
乔雪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实打击有些神志不清,紧紧抱住了路飞,用尽气力。
“路飞,你太冷了,对,你太冷了。。。。”
“路飞,我有许多话要和你说呢。。。你别不理我。。。”
乔雪突然放开了他,他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她狠命的掐自己的腿,胳臂,用力的打着自己耳光:“这是梦,对。。。是一场梦。。。。醒来就没事了。。。丫头。。。。你醒来就没事了。。。。。”
一边打,一边居然笑了起来。
创痛太过激烈时,人有时候不会哭泣,反而会露出诡异的笑容。就像悲伤,悲伤太沉重时,人们会忘记流泪,甚至连感受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
正如此时的乔雪,从幸福的云端跌下,掉入那六道轮回的地狱,顷刻之间,不给人一点缓冲,这是从极喜到极悲的剧烈反差,这种剧变让乔雪无法承受,而此时她的胃已经翻滚起来。
乔雪冲到浴室,还没等掀开马桶盖,却已经无法阻挡口里的异物宣泄而出。
她,一个矜持的,高傲的上海女人,此刻狼狈而伤心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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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久,几乎是爬着到了洗脸池,把水开到最大,镜子中的自己五官已经扭曲,眼神呆滞,她的心脏仿佛突然得了急病似的,胸口一阵抽痛。但下一秒,这种感觉消失了,那一霎那,乔雪听到了细不可闻的滴答声,再抬起头,镜子中,却是泪如雨下。
那泪急忙的涌出,没有停顿,而是连成了二条线,乔雪哭着瘫了下来,手搭在洗脸盆的边缘,整个人蜷缩在地,乔雪和路飞从相识到相恋也不过也仅仅七天时间,但却是同样空虚灵魂的碰撞,将累积压抑着的情感瞬间点燃,这场爱情的激烈和深刻,根本不是由时间长短来决定的。
乔雪在不到二十七年的生命中,尝遍了种种悲哀抑或忧伤的滋味,却再也没有比失去路飞后的此时此刻更深的悲伤。
十四岁时,父母离异,七年前又失去了分手但仍爱着的荣涛,然而这些都完全无法与失去路飞的情况相比拟。
恋爱真是奇妙,会给人带来举世无双的喜悦,同时又伴随着人世间最大的哀伤。不知幸或不幸,乔雪至今还未曾经历过失恋的伤痛,但不管是什么样的失恋,都能够承受得了吧。失恋了,对方成了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但她和路飞的爱,跨越了种种障碍与尔虞我诈,在这密闭的别墅里,在这你死我亡的人性阴暗的陈列室中慢慢的,发芽,生长,绽放。而还来不及展示这炫目的优雅美丽,这朵刚开的花却在一瞬间枯萎,灰色的脱水的花瓣残骸掉落下来,随风飘去,剩下的只是抽搐在原地的了然一身的枝干。
路飞的自信微笑仍驻停在脑海,他的吻仍驻留在唇上,他的精华还有部分残留在身体里,而路飞却不在了。
如果是病死,还有照顾他的时间,然而他却在乔雪完全打开心门后,短短的二三个小时内成了再也不会言语的蜡像,惨不忍睹地躺在那边。
于是,泪流不止。。。。。。
不知哭泣了多久,乔雪停了下来,泪已经流光,缓缓的站起身来,向屋内走去,脑里浮现出一个想法:和他一起去死,陪着他。
乔雪把倒在床上的路飞扶了起来,理了理他的头发,把床边的眼镜端正的戴上,自己的眼睛已经痛得睁不开来,于是眯成一条缝,体贴而温柔的像一个贤惠妻子在为自己的丈夫打理上班前衣装。
觉得合适后,来到床的另一边,弓下身子,打开武器盒,拿出那把杀死LIN的锋利匕首,将浴袍褪去,掀开被子,钻了进去,闭上眼睛,将两个手伸了出来,放在被子外面,右手拿刀架在左手的静脉上。
“路飞,我来陪你了,你等我。。。”
最近比较忙,先打声招呼,总之,有始有终
割腕自杀,有近90%的人不知道正确位置和深度,白白留下伤痕。因为血有自凝能力,大部分的伤口都容易出现自我结痂而止血。
用刀比划了两下,到底从哪里下手?
乔雪拿不定主意,下意识地看了看旁边的路飞,而他只是挂着嘴,木然地笑着,失神的眼珠子斜在一旁,像是在嘲笑抑或是讥讽她这样做很傻。
乔雪无助的将手松开,匕首滑落下来,顺着被子掉在了床下的地毯上。她迷茫着瘫了下来,伏在床上。
时间滴滴答答往前,而她内心的荒凉却被更强大的一种感觉所代替,憎恨。
她憎恨夺走她心爱恋人的凶手。非但如此,她也憎恨她自己,更准确的说是自己的宿命。
第二次了,宿命夺走了她的爱情,那是残忍的剥夺,她没有感到不公平抑或愤慨,只是简单的憎恨,这种挥之不去的情感让在黑暗中的她感到眉头的肌肉已经完全僵直。有人说过:过度的憎恨会演变成绝望,而绝望会带来复仇。
乔雪从小到大内心就属于是内向的,或许是父母的离异后的创伤,但惟独她从来不谋害别人,做的最多的也仅仅是自保而已,在大学如此,在目前的公司也是如此。
Jason一直劝她more aggressive,但这性格却并不容易改变。
但此刻,彻底绝望的她,思路却逐渐变得清晰,因为她不得不做一件事: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