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一下半学期的时候，当时我很虚荣，通过一个学姐介绍，我就。。。我就。。。”眼泪流的越来越急，乔雪的脸上满是悔恨，“之后的一年，我彻底沦落了。”

路飞没有接话，心里想到：以前在场子里混的时候也很清楚有些小姐的确是在读大学生，档次高点的夜场也会有复旦，交大，上外的女生，只是没想到乔雪也有如此不堪的过去。

一副场景在脑中展开：几年前淮海路上，金碧辉煌门口，大把的操着各种外文的上海女学生，朝着金发碧眼的老外发着名片展示着学生证，这当中会不会有乔雪呢？

等到第一幕渐褪后，第二幕又浮现出来，武宁路，天上人间，vip包房，光怪陆离的光，嘈杂的音乐，酒足饭饱的中年人，黑色短裙露着大腿与清纯外表极为不搭的乔雪，中年人搂着她的腰，乔雪摇着筛盅，连续的赢，那男人拍着肚子不停地喝，趁着酒劲，吻了下去。

路飞觉得脑袋快要炸掉，停止了臆想，那些灰色的臆想。

“后来，我连自己都厌恶自己了，于是一年后我下狠心与那个圈子完全断开。路飞，我知道你觉得我很差劲，你说不定已经看不起我了。”乔雪眼睛慢慢地睁开：“但是，我已经早已远离了那种生活，我大三以后，拼命的读书，参加各种interview，后来我成功应聘到PWC，从小小的初级审计起步。下个月，Jason就会提升我做manager了。但那个电话和过去的污点把这一切都快毁掉了。路飞，你信吗？我心里真的很恨！”

路飞心里五味杂陈，各种滋味混杂，他开心乔雪对他的坦白，而这坦白的内容却把自己的心完全撕裂开，像个木头人那般回应道：“我相信。”

“我恨我自己，有些东西不是我想擦掉就会消失的，难道人是不能犯错的吗？”乔雪有些落寞，她楚楚可怜地望向路飞，以求共鸣。

路飞叹了口气：“或许如此吧，我也没摆脱7年前违章驾驶的阴影，或许，犯了错，都是必须要赎罪的吧。”，眼光扫过蜷成一团的乔雪，“荣涛是你在夜场认识的吧。”

乔雪吃力的抬起脸，点了点头：“可能这么说你会不舒服，但他当时真的对我很好，他时常过来，来了也只是和我喝喝酒，唱唱歌，我当时觉得他和一般的客人不同，为人也很低调，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爸爸生意做得很大，他叫我别在那种地方混，如果我要什么他都会满足，渐渐地。”她停顿了下，有点担心的观察着路飞的表情，路飞正视了她一下，于是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就恋爱了，我也听了他的劝告慢慢也就不去坐台了。”

“那你为什么提出分手？”

“因为他知道我的过去，另外，我也受不了同学看我的眼神。”

路飞暗自想道：“是那种看到乔雪傍上大款后的羡慕嫉妒恨？这也太正常了，如果自己看到也会如此这般的。”于是不自然的笑了笑。

乔雪苦笑了一下：“路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错了。我没看上他的钱，只是喜欢上了他，想好好的和他交往。他要买宝马车给我，买爱马仕给我，我都拒绝了。你信吗？或许你根本不会信。我虽然当时很物质，想追求小资生活，想要品味，但是我没不试图去靠男人。”乔雪的眼神越来越落寞，却是有一种沧桑般的可怜：“我的话你不会信，我的同学当时也不会信，就连当时我自己有些时候也不会信，我只是一个小姐，一个坐台的。”乔雪嘤嘤又哭泣了起来，“我被一个男同学。。。骂过。。一句：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我当时真的想一死了断算了。”

路飞看着镜子中抽泣发抖的乔雪，心里酸楚，不由得一把搂住了她，心想：“是她的错？不是。但真不是她的错？这错也是她一手造成的。”，于是说道：“你同学怎么知道你出去坐台？”

“我一个寝室的姐妹说出去的，结果我们整个系的都知道了。”

真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那你为什么要和荣涛分手？你们可以暗地里谈别给你的同学看到啊？”路飞觉得自己有些可笑，问出了这个不符合自己初衷的问题。

“我过不了自己这关，我必须要把过去擦掉，但是一看见他，我就想起我们是在夜场里认识的，我坐过台，我被别人搂过，吻过，我每次看着他对我笑，我就觉得自己很肮脏。路飞，这是种折磨，我当时已经无法忍受了，所以，当时我们的感情很好，却是被我生生的分手了。”乔雪死命的扯着自己的头发，路飞赶紧抓住了她的手，乔雪挣扎着嚎啕大哭起来。

路飞看着她哭得伤心的摸样，也清楚她一定是想到荣涛过来和她未果，却被自己酿就的车祸给撞死了，想必她当时一定是崩溃到极点了。

蝴蝶在热带轻轻扇动一下翅膀，遥远的国家就可能造成一场飓风。乔雪的错误决定却已经造成了她的人生悲剧，这一切都验证了“蝴蝶效应”的因与果的循环。

乔雪哭了好久，像是把积累了几年的眼泪都一并流光，路飞知道，往往外表坚强的女人，内心却一定脆弱，而一旦心门打开，却是无法阻挡。

约莫十分钟后，哭声渐渐停了，乔雪仰起头，眼睛已经肿了，“路飞，我真的爱上你了，我一直在克制，但是我控制不了。但是或许我已经不配你爱了。”

乔雪的冷艳职业外表和刚进别墅时的乖巧模样早已消散，呈现的姿态路飞很清楚她此时此刻是真实的自我，不高傲不勾人却是像邻家女孩似的平常。

其实每个女人都会有卸妆后的素人模样，问题是哪个男人会看到。而此时路飞看得真真切切。

路飞柔声说道：“这都过去了。”

乔雪似乎被这话激励了一下，有些絮絮叨叨起来，“我从没信任过别人。职业关系又或者是本身个性，我对人很防备。但你一开始就对我很信任，那时候我怀疑你别有意图，我也就顺着做戏。但你持续地完全无视我的嫌疑，全心全意的信任我，你的真心不知道让我多感激。”

路飞微笑着抚摸着她的秀发，他知道：这场赌博赢了，

“路飞，我真的无法自拔了，现在。”乔雪眼神有些虚，像打了个问号，征询着路飞的回馈。

路飞淡定地说：“谢谢你的坦白，这对我很重要。”

这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乔雪咬着下唇，白皙的脸上露出羞涩，温柔的呢喃：“路飞，你知道吗？我进别墅后再想，这会不会是老天和我开的一个玩笑。我原本已经不奢望爱情了，但它突然出现了，出现在这赎罪的别墅里。”她的指尖带着炽热的热情，细腻的手掌握住路飞的右手，而路飞佯装浑然不觉，任由她这么做，但强烈的怦然心动却骗不了自己，于是答道：“出现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终究还是出现了。”

乔雪欣喜的笑着，那久违笑容颇为璀璨，“路飞，我全盘而出，不光是瞒不了你。我不想重蹈覆辙，不想以错误开始我们的交往。希望你能相信我。”说罢，便闭上眼睛，表情却有些满足，好像把一块干了好久了海绵放进一桶水里，那干枯和空虚被瞬间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