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毅完全没有心情上班,请了半天假,找到莫莉,约她好好聊一聊。
在公司旁边的荼餐厅里,莫莉点燃了一支香烟,一字一句地述说着。
原来毛毛早就知道自己患病的事,只是从来不愿提及。莫莉是比她先来东莞打工的,有一回回家过年,毛毛偷偷地找到她,要同她一起去打工。莫莉很惊异,她知道,毛毛家境很好,父母都是当地公务员,一个哥哥在家乡经营一个房地产公司,恰逢房价大涨,应该赚了不少钱,照理说应该不会想着出来打工呀。莫莉问原因,毛毛始终不说,直到莫莉说去问他父母。毛毛最后才把真相告诉莫莉,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她就检查出患了白血病。这一个月,她过得很是辛苦。每当看到父母双鬓的白发,想到自己不久将离开他们,便难抑悲伤。
毛毛说,她真是无法接受父母看着自己离去,与其让家人陪着一起痛苦,不如借这个机会去外面看看,走完这悲情的一生。
毛毛跟着莫莉来到东莞,很快安顿下来。
怎料,毛毛在家乡的男友肖然知道了,听说毛毛去打工了,也跟着找到了东莞,他不知道毛毛的病情,却发现了她跟小强的事,之后,悲剧就发生了。
“但是,毛毛为什么会和他们一起吞摇头丸呢?”刘毅还是忍不住问。
莫莉没有一点表情,吐了口烟,淡淡地说,起初是我带着她去的,我本希望她能借着药力能忘记一些痛苦,没想到。。。
刘毅跟着叹了口气,说,有空,我们去看看她吧。
莫莉望着窗外,那里,黄叶正一片片飘飞,如同这对恋人正在逝去的烂漫,再也不会回来。
(8)寻找浪漫
刘毅拉着冷燕一起,跟着莫莉走进毛毛的病房,
毛毛很虚弱,精神状态还不错。看到莫莉,她招呼道,莉姐,给你添麻烦了。
“毛毛,想吃点什么?”莫莉说。
毛毛摇摇头,说,“不用了。”她的眼光移向刘毅,转过来,对冷燕说。“燕子,你真好福气。刘毅是个好人,真的。”冷燕凑前来,没有出声,却紧紧地握住毛毛的手。
毛毛的声音很是虚弱,像个等待救援的公主,可是,这里好像没有人能够帮助她。
“要,要不要把情况告诉肖然?他在东莞也好有个照应呀。”莫莉闪烁着眼睛问她。
毛毛摇摇头,转过脸去,她的眼角湿润了。刘毅想,也许这泪是为小强而流吧。
刘毅帮忙把带来的东西收拾好,见莫莉坐下和毛毛聊得泪如雨下,也感到一丝伤感,便起身道别,和冷燕一起走出病房。
牵着冷燕的手,刘毅感慨地说,燕子,你看,人这一辈子太不容易了。老天保佑,希望我们能够平平安安地走下去。
“亲爱的,我们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冷燕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他看着冷燕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力量。
是的,相爱的人相互关怀,同舟共济,彼此之间总能信心百倍。多年以后的今天,当刘毅重新在脑海深处温习这样的场面,依旧唏嘘不已。人生呀,永远无法缺少这温馨爱情的点缀。
毛毛的故事唤醒了很多人,当然,刘毅和冷燕都触动不少。
毛毛生日的时候,去医院看她,已经瘦得不成样子的毛毛哭了,这最后的一个生日也无法和父母一起过,她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痛苦。莫莉安慰着她,面对着一个大大的蛋糕,她们一起唱起了生日歌。
从医院出来,刘毅郑重地对冷燕说,燕子,我们结婚吧。
“不嫁,呵呵。”冷燕回答。
“不会吧,那就成老姑婆了。”
“我从小就有一个愿望,我要嫁给一个会让我感动的男人,”冷燕笑着说,“如果找不到,我就不嫁。”
“我可以呀,说叫,你想怎么感动?我最擅长的就是让别人感动了。”刘毅答道。
“你,算了吧,说不定明天我能找到更好的呢?哼,我明天早上一睁开眼睛,我就嫁给我见到的第一个男人,哈哈。。。”冷燕半开玩笑的说。
“不会吧!人生这么儿戏?”
“怎么,不行呀?”冷燕挑衅般回答,“我还就这么定了,嘿嘿!”
第二天的早上,天冷得让人直哆嗦。
刘毅几乎一晚上没合眼,早上5点,就捧着一束花在女生宿舍楼下一边发拌,一边等待。
到了七点,冷燕和秦青等三个才姗姗下楼,刘毅冲了过去,三个女孩吓了一跳,看到他手上红红的玫瑰,才明白怎么回事。秦青乐了,一把把冷燕向刘毅推了过去,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冷燕接过鲜花,脸上红扑扑地,眼睛却已经泛出泪花。
她捧着刘毅冷得直发抖的脸庞,感动地说,“傻瓜,这么冷的天,你真的站在这里等呀?”
刘毅笑着回答,“你不是要嫁给第一个见的男人吗?我是怕你第一个看到楼下扫地的大爷了。这你不就亏了呀?”
“你呀,真傻!”被她的粉拳捶着,刘毅心中不胜甜美。
随后,冷燕扎实地抱住了他,在这个冷酷的早晨,他们再也没有觉得寒冷。
是的,那一刻的浪漫,最终在他们的脑海里留下永恒,但是,仅仅是永恒在脑海里。
浪漫、温情弥漫在他们的生活中,无论在何地,无论在何时,想起那一刻的温暖,都足以轻易地征服自己。
那之后的日子,平淡而充实。
刘毅在公司附近租了套单房,除了里面基本的生活用品,还添加了几样简单的家具家电,屋子布置得简约而温馨,日子过得简单却温暖。
(9)拜见岳母大人
简单是美的,爱情是美的,简单的爱情看似更美,更幸福。
莞城的天,万里无云。转眼间刘毅来到这里已经四个月了,工作开始变得平平淡淡,刚进公司的那股激情也慢慢消融,唯一值得他兴奋的,就是和冷燕之间简单的幸福。
人生的价值到底在哪里呢?刘毅不停地问自己这个问题。显然,从索然无味的工作中得不到答案,从小强和毛毛那里也得不到答案,从花前月下的爱情中得不到答案,从亲密无间的友情中也得不到答案。这道无解的几何题让刘毅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也许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度过的,只是自己的躯壳,而他的思想,已远在千里之外,不再有曾经的努力与快乐。
躯壳依个携带着困扰的刘毅迎来了出来工作后的第一个冬天,天气瞬间有些冷酷起来,慢慢尘封了自己几乎要成长的心灵。
冬的夜黑的可怕,呼啸着的风儿,让人早早的就喜欢在被窝中蜷缩。
这天正是睡意阑珊之时,冷燕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妈!。。。”冷燕的湖南话说得很麻利,刘毅却仍然听得清楚,“我很好呀,什么,要来东莞看我呀! 不用,不用,我会回家过年的,不用过来了,真的。”
冷燕的话似乎清晰地提醒刘毅,也许该为她做些什么了。他凑近前去,碰了碰冷燕,悄悄地对她说,“燕子,我陪你回家吧!”
冷燕听到刘毅的表态,心中十分开心,恨不得将她和刘毅的事一古脑儿全倒了出来给父母,并说,过年他们一定回家,让他们在家里放心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