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的消息哎,萧子涵这两个月没有回来,你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吗?你绝对想不到他现在的是去干什么去了。”在一个西式餐厅里,李敬轩一个铁杆跟班像爆料独家新闻一样神秘的说道。
“操,有什么屁赶紧放,别在我面前装逼,我今天心情不好,烦着呢。”李敬轩点燃一支烟,生气的骂道。大学生都知道,毕业班下半年实习就可以不用上课了,上课,也只是走形式而已。其实,李敬轩一进入大三下学期经常参加各种活动演出,就已经很少来学校,更别说上课了。特殊照顾,这就是特权的好处。
“你看看这个人是谁。”铁杆很炫耀似的拿出几张照片,说道。
“不就几张拾荒流浪汉捡拾垃圾,晚上睡在桥洞的照片嘛,哪个城市没有拾荒的流浪汉啊,这个太平常了。”李敬轩很是不屑的说道。
“你再仔细看看照片里面的那个人,仔细看看。”铁杆提醒似的说道。
“哎呦,萧子涵!真的是这个小子哎,你这照片不会是PS过的吧?”发现门道之后,李敬轩的兴趣被激起了,他温柔了一点问道。
“哥,我跟你说,这绝对是拍摄的,而且这几天你去省府,随时都能见到他和他的拾荒队伍。浩浩荡荡的,就像逃荒大部队一样的壮观,太他娘的让人开心了。”李敬轩哥们迎合他心情,很会讨好的说道。
“我还真对这小子的事情感兴趣,呵呵,明天我无论如何得去亲眼瞧瞧去。”李敬轩乐了,这时幸灾乐祸的笑,这是鄙视的笑,更是一种歧视的笑。虽然同样在一个环境里生活学习,但是不同的命运主导,注定彼此的人生走向是截然不同的。
第二天,正好是省人大代表大会开幕,早早的,我们再一次汇集到省府大道。看到大道尽头,缓缓驶来几辆车。来的次数多了,站岗的武警也认为我们真是捡拾垃圾的。看到领导的车已经快到了,这时候驱赶我们显得有点不太妥,他们就把我们这群“乌合之众”隔离在路边,正好也假象成欢迎的队伍。
“前面第一辆是省长的车!”我高兴的惊呼道。
“这会有希望了。”我身边另一个老汉也兴奋的说道。
“待会看准时机,咱们全部围上省长的车,咱们村的事情应该很快就会得到解决的。”我鼓舞大家的说道。是啊,这段时间的拾荒,还真是让人终生难忘。一个全国重点艺术大学的学生,带领一群大山深处来的农民,沿街捡拾垃圾,饿了吃点咸菜馒头,渴了喝点凉水,晚上也只能偷偷的睡在墙洞或者广场上,夏天勉强可以这样,可是这要是冬天呢?冬天我们能来吗?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吗?我陷入思考之中,还没等我回过神来,身边的老老少少们,就像饿狼一样冲向正驶到我们身边的车辆。
“下来,快下来,救救我们的村庄,救救我们的耕地吧。”为首的一辆车被拦住,后面的车都被迫停了下来。这群就像打了鸡血的农民,这一刻很是勇敢的围着车七嘴八舌的说道。车上的人不知道眼前这是怎么回事,一群穿着破旧,就像流浪汉一样的围着车不停的哭天喊地,这架势,很真让人胆怯,他们也不敢下来,只有很无奈的坐在车里面。
一看出大事了,不到三分钟,省府里面就浩浩荡荡跑出来几十多名武警。
正当我们围着车队,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在路尽头一个偏僻的路边,车上面一个人露出奸诈的笑容,拿起手机说道:“喂,是110吗?哦,对了,这里是省府,现在有一圈暴民围住了省领导开会的车。这不光严重影响了我们城市的和谐形象,也严重扰乱社会治安。”说完,车开启然后缓缓的离开。车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敬轩。
“姓名?”
“萧子涵。”
“多大了?”
“二十。”
“职业?”
“农民。”
坐在我对过的那个丨警丨察瞅了瞅我,用怀疑的口气说:“你是农民?有你这么年轻的农民?”
“难道年轻就不是农民了吗?”我的语气是那样的坚定。也许在他的眼里,只有那种穿着肮脏、语言粗俗、岁数大的才是农民,像我这样年轻的根本不能划分为农民。他的话让我很不爽,我是农民,一个真正的农民,不管将来如何,我永远都是农民。山村给予我生命,用她最干净的山泉水养育我成长;大山给予我坚韧,让我成为一个真正的山之子,虽然我这十多年一直都在上学,可是我的身份就是农民,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这一点不容怀疑。
青春不经意间来到我的家里,深夜我正在熟睡,它悄悄进入我的被窝。醒来我才发现自己已经长大,已经成为一个成年人,而现在,我却要做一个大山真正的儿子应该有的责任。被撕碎凌乱的衣服上带有好多血迹,第一次出现在我脸上的胡子边也还有好多的淤青,想把疼痛用声音给释放出来,可在这样的场合我却不能如此。
“张队,查清楚了,他是东艺大的学生,马上就要毕业了。”一个丨警丨察进来,向审问我的人补充了一些关于我的资料。
“没有弄错吧?”他惊讶的问道。
“千真万确。”那个丨警丨察很干脆的说道。
“好,你先出去吧。”
“带头拦截省长车队的人就是你?”审问我的这个丨警丨察刻意把说“你”这个声音拖得很长,惊讶中带有质疑。
我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可是这没有什么可以隐藏与骄傲的。我实话实说道:“对,就是我。”
离开是为了更好的归来,几年以后我写下一篇关于自己文章的时候,对生我养我的村庄我依然深爱,没有背叛自己当初的诺言。可是一些事情真的是自己不能左右的,迫不得已的时候,我真的无可奈何。
“我们没有围攻省长的车队,我们这是找省长反应问,一个关乎我们村千百村民生存的重大问题”我补充道。
“反应问题?!有你们这样反应问题的?你知道你们这是干了多大的事吗?这是严重妨碍领导公务,扰乱社会治安。”刚刚进来的一个丨警丨察听到我刚才的那句话,大声的呵斥我。显然,他不相信我们这群农民为了廉价的田地能失去理智,发了疯似的冲破警戒,围住省长的车不让走,甚至不惜触犯法律。
“不是,我们只是想让省长下车,听听我们的诉求。”我据理力争的说道。
“下车?你让省长下车?哼!你以为省长是你什么人啊,让下车就下车?真是可笑。”这个丨警丨察说道。
“行了,行了。先关起来,以后再审问。”一个丨警丨察这样说着。
“农民那点小事,动不动就上丨访丨呀,上丨访丨。不好好的在家种地,出来扰乱社会治安,给国家丢脸,让政府形象受损。现在是和谐社会,就他们农民闹腾。上丨访丨呀上丨访丨,我说,整天没事就知道上丨访丨的一定都是脑子有问题,让富裕生活给闹得,要是来个大旱三年,吃不上了,他们就不折腾了-------”当我被带出去的时候,背后传来这样的声音。当我被带劲一个昏暗的屋里,潮湿中带有阵阵异味。好多人都对大便的戳之以鼻,闻见了就逃的远远的。对于大便的气味,上了年纪的老农不但没有太大的反感,甚至还有些许的感情,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大便是上地的好肥料,是养命的保障。习惯了恶臭的大便,我却承受不住这里面的气息。被撞击出现昏沉的大脑在这一刻清醒,这时我才发现,里面还有好几个人------
拘留所,犯人,村庄,土地,矿产,大学生-----这些词语不断的钻进我的脑海,它们在我的大脑里面不断的唱着、跳着、欢呼着,像一团团蛇缠绕在里面缠绕着、互相撕咬着。我不知道这时的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清醒着;灵魂还在体内,或者是已经分离了。一个人被关押在一个被隔绝的空间里,他的身心一定会产生变化。自由是什么,相当一部分人误解为自己可以支配自己的躯体就是自由了,可是当你有了对人生有了一定的思考,有了顿悟以后,你才发现自由更重要的是灵魂的自由。当躯体被关押,被那种强制性的空间给塞进去以后,大多数人都是会感觉到灵魂也跟着躯体一切收监,我是凡人,所以对于我来说,关押我的身体,也等同于关押我的灵魂。慢慢的,我又回到前段时间,回到那改变我一生命运的时刻------
那些我带来的村民被“遣返”回到山村,而我被拘留了十五天之后,也回到了学校。
“什么?学校把我开除了?这怎么可能?不是还有一个月就毕业了吗?学校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开除我呢?”回到学校,见到秋瑶之后,听到这样的消息,我震惊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道。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是李敬轩告发,而且在背后耍的阴谋,不然也不会这样。”秋瑶流着眼泪哭泣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