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萧信庄一些“老弱残幼”等队伍,我们浩浩荡荡的出发了看看眼前这群“乌合之众”,年老的一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样子;妇女完全不把上丨访丨当做一件很神圣很严肃的事情,对它们来说,镇政府就像出嫁以前的热闹集市,他们把压箱底的新衣服拿出来穿上;再看看那些年幼的孩子,嗨,他们居然是跟着看热闹的。第一站,我我们去镇政府。第一天没有见到领导长啥摸样就灰溜溜的回来了,第二天,领导不在,垂头丧气的回来,第三天领导开会,等着吧,一等就是一天,没见到人,一个个就像被**了一样,没有任何的精神头,第四天领导视察不在,第五天-----
“小叔,镇里到底有没有当官的啊?咱们都去了七次了,也没见到一个当官的。”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实在忍不住了问我道。
“是啊,阎王好办,小鬼难缠啊。”我愁眉苦脸的说道。
“我就不信见不到这群大爷!”看着紧闭的镇政府办公室,一次我愤怒的说道。见到一个最基层的官员就他妈的这么费劲,更别想说让他们办事了。
我们就像遛马似的来回折腾,一点效果都没有,通过安插在我们队伍中的“间谍”的准确信息,让萧志国对我们的情况一清二楚,而他也乐的笑开了怀。这那是去告我啊,分明是去丢人现眼。
萧信庄每一寸土地都在滴血,都在撕心裂肺的做最后挣扎的呼喊我们,而我却却在这里耗着,做无用功。“是县里!”一次回来,站在村口,我大声的喊道,我的突然“咆哮”,让一些经历岁月的老人都吓得一哆嗦,“跟着看“热闹”的小孩,有一个惊的哭了两声。
去县里,更是吸引了那些掉队伍回家埋怨的年轻妇女和小媳妇的兴趣,这会儿不光翻箱倒柜的寻找衣服,有的甚至专门到集上买了新衣服,见人就说:俺们去县里,去县里上丨访丨去。在他们看来,上丨访丨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尤其是去县里。他们自己都不会想到,不久以后还会有让他们更亢奋,那就是去市里,乃至去省里。而那时,却不像现在这样悠闲和荒诞,它变成了残酷与艰辛,每一天都是无助与煎熬,才是真正到了考验我和我这支队伍的意志和决心的时刻。
县里分管土地和矿产的领导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去了三次,新鲜感也尝过了,“大世面”也看过了,慢慢队伍又开始出现了“逃兵”。去县里的路费我要求每个人自己掏,那些心疼钱的家庭妇女,不管你怎么“忽悠”,她们也不为所动了。“啥事都没有,去了也见不到大官,还不管饭,说什么我都不去了。”萧志国派来的“探子”最后实在忍受不了这无聊的来来回回,去和不去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去市里。”我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已经差不多了,上丨访丨才是真正的开始。
市里去了,信访局的官员也接待我们了,并其给我们写了一封信,说是交给县里的领导,他们是分管这些事情的。兴高采烈的回来。我因为知道市里给县里下达了“命令”,一切违反法律的事情就会暴漏,就会被彻查,可是我错了,当我回到学校三个月之后,爷爷又打来电话了。
“哟,东山艺术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有大学生领着那些土里土气的农民上丨访丨的,怎么?回来了?收获怎么样?能不能分享一下心得?下次去的时候叫上我哦?哈哈!”当我在学校里见到李敬轩的跟班,他走到我面前很是趾高气扬冷嘲热讽我道。
“我是你他妈的别来烦我好不好,操!”我一把拽住他然后使劲的丢开,愤怒的骂道。
“你等着,我会告诉李敬轩的。”说着,那个跟班灰溜溜的跑了。
“滚!”我对着他的身影骂道。
我心里很是疑惑,也很闹不明白,怎么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就没解决呢?而且是不了了之?回家,再一次回家,而且是必须回去。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怀疑自己的幼稚。
“去省里!”再一次回到山村,见到爷爷,我坚定的说道。可是,横在我面前的一个问题是,去省里的路费怎么解决?去最少,这些人的吃喝拉撒怎么解决?这些都是最严峻最现实的问题。筹款,看来这有这个唯一的办法了,可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围着村子转悠了几天,我才筹集到可怜的五百块,五百块啊,想想都丢人。多的给五十,少的给十块,就这点钱,还不够这群庄稼汉们吃饭的呢。可是这钱还得筹集啊。兵法有云: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可是我这才筹集到五百块,这点钱,去省城?想都别想。关键时刻爷爷把他用来养老的一万块钱拿出来了。
“不行,这是你用来养老的钱,我不能动你的钱。”我推迟的说道。
“我再想着养老的话,恐怕真等我死了那一天,这个山村都没有埋我的地方了。”爷爷把钱拿出来,擦拭着眼泪回到房间,关上了们。爷爷的眼泪,我读不懂,真的,对于我这个年龄的来说,它里面蕴含的深刻意思,我还没有达到那种水平去解读吧,因为它太复杂了。
去省政府找省长,想的很好,可是,荷枪实弹护卫省政府的武警把我们给挡在门口黄色警戒线以外。
“不准超过那道警戒线,否则开枪!”武警的话把我身边一个农村妇女吓得后退几步,跌倒在地上。
“哎呀妈啊,吓死我了。”她惊慌的说道。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那些农民一个个都吓得转身跑出好几百米远了。哎,这群扶不起的阿斗啊,真是没治了。
“你说你们,好歹也是有好多次经验了,怎么这回就一个个熊包了呢?”回到队伍当中,我指指几个农村妇女,挑典型批评道。
“我说子涵,刚才那端枪的家伙你又不是没见,那么吓人,万一枪走火了,被子丨弹丨打中了,那就只能跟阎王爷上丨访丨去喽。”我一个三十来岁本家嫂子心有余悸的说道。
省城,我在这里生活学习了将近四年,而这时候我突然感觉它是那么的陌生与冷淡。带着村民在城里转悠了三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可以让我们伸冤的部门。经验就像已经被清零,我们一点头绪都没有,偌大的城市,看忙碌的人群,却在他们身上找不到我们自信和希望的影子。身上的钱快花完了,再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的话,恐怕我们就要露宿街头了。钱没的速度比我担忧的提前了两天,因为第四天的时候我们就真的已经没有钱了。
“我们这回是真的回不去了。”一个老汉悲观的说道。
“是啊,连回去的车票钱都没了,更别说吃饭了。”我让保管钱的小侄,本来他算好可以撑过这两天的,不成想,钱被偷了。
“你说你还能干什么,看个钱都看不了。哎,真是一个废物。”指着他的头皮,我憋着一肚子的气,但是还强忍着骂道。
“实在对不起,都怪我不好。”小侄知道自己错了,低下头一声不吭的掉起眼泪来。
“既然回不去,那我们就在这边,一遍捡拾垃圾,一遍等省长,我就不信见不到省长。只要见到省长,我相信我们村的事情一定就会解决的。”我鼓舞士气的说道。这句话,很久很久以后我回想起,连我自己都嘲笑我的幼稚与愚蠢。
没钱,但是不能回去,一群乡下来的男女老少,就像难民一样,下午分散围着省府周围捡拾垃圾卖点钱填补花销,怕被裁访和截访的遇见,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就惨了。所以,我们必须分散,即使见了面也不能打招呼,只能装作不认识,傍晚又不敢汇聚到一起,这次怕的不是家乡来的“亲人”,而是城管,因为我们这有碍城市形象啊。只有到了深夜,我们才秘密的接头,拖着疲劳疼痛的身体睡到广场或桥洞底下。只有到了第二天的上午,我们重新又聚集到省府大道面前,一个个就像盯贼一样盯着省府的大门,盼望着省长能高兴的从里面大跨步的出来,像迎接凯旋归来的胜利之师一样迎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