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慕容嘉甲拄着拐杖出院了。
耿老板给了他5万元营养费,有交给他一张名片,互换了手机号,把一张当天的机票交到慕容嘉甲手里说:“有什么问题,随时打电话找我,我喜欢你这个朋友。”
柳依依提前几天帮他办完了离职手续。好友许少卿出差在外,不能来送他。飞机是晚上的,时间尚早。在医院闷了一个星期,浑身生了霉似的。慕容嘉甲让柳依依搀扶着他到镇上转转。在此大半年,还别说,他对萧山镇生出感情来了。
转了街,吃过午饭,柳依依提议去公园坐坐。公园在镇西头,是一个马来西亚富商捐资修建的。环境优美、鸟语花香,是个休憩、疗养和恋爱的所在。
公园里青山绿树、小桥流水。在冬日和煦的阳光普照下,那露水汪汪的花草,有的含苞欲放、羞涩可人,有的娇艳欲滴、嬉闹争宠,有的阳光灿烂、风情万种;那初夏的鸟们,在树丛草丛中闹着吵着,你追我赶、打情骂俏,过节似的;还有公园湖上轻舟点点、音乐声声,泛舟的大人小孩,划着轻舟、磕着瓜子、闪着相机、溅着水花,尖叫着、笑骂着,惹得鸟们也前来凑热闹,在头顶盘旋翻飞,叽叽喳喳不停;太阳幸福着脸,风儿呼呼地笑,更是那树儿们兴奋地左顾右盼、前仰后翻……
这不是一副美如仙境的人间诗画吗?
慕容嘉甲陶醉了。人间真好!活着真好!他想起海伦?凯勒《假如给我三天时间》中的一段话来:“春天,我摸着树干的枝条满怀希望地搜索着嫩芽,那是严冬的沉睡后,大自然苏醒的第一个迹象。我抚摸过花朵那令人愉快的天鹅绒般的质地,感觉到它那奇妙的卷绕,一些大自然奇迹向我展现了。有时,如果我很幸运,我把手轻轻地放在一棵小树上,还能感受到一只高声歌唱的小鸟的愉快颤动。我十分快乐地让小溪涧的凉水穿过我张开的手指流淌过去。对我来说,一片茂密的地毯式的松针叶或松软而富弹性的草地比最豪华的波斯地毯更受欢迎。对我来说四季的壮观而华丽的展示是一部令人激动的、无穷尽的戏剧。”
此时此刻,他也有与海伦?凯勒相同的感受,以前无数次来公园游玩,也赏花、也踏青、也泛舟,怎么没有这种感受呢?或许,只有经历过死亡人,才真正体会生命的美丽;只有经历过黑暗的人,才真正体会光明的珍贵吧。
慕容嘉甲和柳依依手挽手徒步在公园里,随着分别时间的日益临近,愈加依依不舍。这一个月来,有一个问题一直艮在慕容嘉甲心头:依依既然与那个胖子开了房,按理说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为什么他出车祸后依依对他更加情深意浓、不离不舍呢?瞧她现在这个样子,哪像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负心女?
他困惑不解。依依如此反差的表现,是心里歉疚还是同情他的遭遇亦或还有别的什么意思?在分手之前,慕容嘉甲决定问个明白。
“你跟那个胖子,现在关系还好吧?”他故作轻松地问,心咚咚直跳。
“胖子?什么胖子?”柳依依突感惊觉,转过头望着慕容嘉甲,“你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我看见的。”慕容嘉甲见柳依依承认,气哼哼地说道。
“你看见的?在哪里?我都快一年没见着他了,你怎么会看见他?”柳依依将慕容嘉甲的头搬过来,直视着他的眼睛,“告诉我,怎么回事?”
慕容嘉甲把头一撇,轻蔑地说道:“都干了的事,你还不承认?”
柳依依又将慕容嘉甲的头搬过来,用力钳着,美眸园睁,说:“我都干了写什么?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不放你走。”
“我看见你和胖子那天手牵手进了‘梦幻心情’开房了,我一激动冲出来,就被耿老板的车撞飞了。”慕容嘉甲挑衅地端视柳依依的眼睛,“难道不是吗?”
柳依依瞠目结舌,呆呆地望着慕容嘉甲,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慕容嘉甲慌了,用手去擦拭,被柳依依推了一掌:“滚!”
慕容嘉甲没有防备,身子一斜,翻倒在地,痛得哇哇直叫。柳依依抹了一把脸,慌忙将慕容嘉甲扶起,搬过他的头,泪眼汪汪地望着他,久久无语,不停地摇头。慕容嘉甲心都碎了,哭声哭调地哀求道:“你别这样看着我,有话你就说出来。”
好久好久,柳依依才哇地一声哭出来,边哭边笑,声音让你寒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