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他是潜伏在格瑞德做了卧底，是向张子善提供了一些情报，但是这是他的职责，拿人钱财就得受人使唤替人做事，天经地义。钟欣、卓为之流胆大妄为、为非作歹，迟早是要倒霉的。罪恶就像旧情人刻在女人私处的花纹，见不得人，洗也洗不掉，但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他不来揭发他们，总会有人来揭发的。要怪的怪他们自己，与他无关。

不行，我得弄个明白。慕容嘉甲从通话记录中调出朱妮儿的手机号码打过去：“朱总助理，我是慕容嘉甲，我想问问，那天晚上喝咖啡怎么就晕倒了呢？”

“你呀，对咖啡过敏。”听筒里的朱妮儿知道他要来电话似的，说话不紧不慢、不温不火。慕容嘉甲接着问：“那……我晕到后了，是你在酒店给我开的房间？”

“是呀，怎么呢？住得不舒服呀？”手机里，朱妮儿轻笑，“可惜我们走得匆忙，没有留下来陪你到醒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狐狸精！假惺惺！两面三刀！口蜜腹剑！心比毒蛇还毒！

“不是这个意思，你开房……怎么……我……”慕容嘉甲笨嘴笨舌起来，对男女之事羞于启齿。朱妮儿扑哧一声笑起来：“还说呢？睡得跟死猪一样，拖都拖不动，一问三不知。我要急着赶飞机，不把你安置在酒店，咋办？总不至于把你扔在咖啡厅不管是不是？”

“可……可……我怎么是裸着的呢？”

“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朱妮儿哈哈大笑，“你以为是我给你脱的？得了吧，你以为你是周润发刘德华呀，啊？如果你是大款或者富二代，说不定我可以考虑，但你不是，你什么都不是！”

嘲笑声放荡、猖狂，谁都听得出来。

慕容嘉甲无地自容、羞红满面，额头冒出一层薄汗来。他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睡着了，你有没有给……给我提供过其他别的什么，呃，呃，就是……就是……”

“别的什么呀？我明白了，你是说找小姐？怎么，还想找小姐给你再服务一次？”

又是一阵浪笑。

“什么叫再呀，你的意思是给我找过小姐？”慕容嘉甲紧张起来，心里直骂娘：我操你奶奶的。

朱妮儿啃啃地干咳两声，骂道：

“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还不如狗，狗嘛，交配之前还围着母狗转三圈。你们男人，见不得女人，见了女人可不得了，饿狼抢食似的，扑上去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干了事，裤子一提，什么都不承认，哪像人？不像话！太不像话了！找小姐鸡也得给点小费吧，何况是我助理。”

慕容嘉甲大惊失色。

“什么？你助理？Shirley？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做的坏事还不承认？不是Shirley还会是谁？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你拽进房，我转身出门到前台交押金，你就和Shirley勾绞在一起了。气得我呀，我当时真想一刀割了你那个小鸡巴，真是太气人了！慕容嘉甲，哪有你这样的男人，我好心没好报，到现在都无脸见Shirley。唉，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我还有口说不出，说出去让人笑话。算我倒霉，算Shirley倒霉，不做也做了，我还能说什么？让你掏1000块钱补偿Shirley？看你穷兮兮的，也不忍。同事一场，我只有咬掉牙齿往肚子里吞了，谁叫我主动送身上门的呢？”

朱妮儿说得天衣无缝。慕容嘉甲显然不相信他的鬼话。用女人来报复了他，染他一身性病，还说得好像占了她多大便宜似的。

朱妮儿继续说：

“你也不要多想，就权当没发生过。不发生也发生了，有什么办法？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不用怕，Shirley不会找你要青春损失费的。我给他说了，男女床上那点事儿，对错得失，谁也说不清楚，到此为止。她不会缠着你的，你放心好了。男人嘛，偶尔风流一次，是可以理解的，哈哈哈，舒服吗？开心吗？哈哈哈！没事的，只要我不说，没人知道，哈哈哈，哈哈哈……”

心照不宣理解的笑？幸灾乐祸得意的笑？笑里藏刀阴险的笑？

笑声像一条巨蟒，从话筒里爬出来，一口吞噬了慕容嘉甲，让他窒息难受、恶心欲吐；又像一双魔鬼的利爪，从话筒里伸出来，把他的五脏六腑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