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善家距离门卫室不到50米，窗户竟然被砸了三次！行政部经理干什么去了？值班保安又干什么去了？太不负责了！太可气可恨了！这样的保安雇来何用？这样的行政经理还留着干吗？

慕容嘉甲气极。

然而，他只能选择了隐忍，不忍又能怎样呢？到行政部办公室大喊大叫、严厉呵斥？一个来公司实习的冒牌研究生，凭什么对人指手画脚？

这天，慕容嘉甲接到门卫室来的电话，是保安小刘打来的，说是有他一封信件。又是信件？谁的？他放下电话撒腿就往门卫室跑。

小刘笑着迎了出来，一封匿名信件拿在手上，举过头晃来晃去。

“嗨，我说米研究生，谁写给你写的情书？坦白交代，你说了我才给。”小刘洋洋得意地，抓住信封一角，“说不说？你要不说我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慕容嘉甲心急如焚，但又不能表露出来，灵机一动，装出一副大人教育小孩的表情，严肃地说：“小刘你听我说，人家既然不署名，说明她不想让人知道。既然人家不乐意让人知道，你说我能到处说呢？不能吧。我告诉了你你转过身再告诉别人，你说你我成什么人了？”

见小刘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慕容嘉甲趁热打铁说：“你看呀，人家女孩子给我写信，就只是想表达一种好感，八字没一撇的事，我敢拿着到处说？当然，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好事儿成了，我第一个告诉你，给你抬一箱喜糖来，怎么样？”

小刘不好意思起来，摸着后脑勺嘿嘿嘿地笑：“此话当真？”

“绝对当真！”

慕容嘉甲说得诚心实意。小刘不好再坚持，将信封递过来，点点头说：“行，给你！你可别骗我哟。”

“骗你我就不是人！”

慕容嘉甲的话让小刘听了心里很受用。他转身进屋，从抽屉里掏出一个苹果来。“给你，我刚洗过的，特甜，张太给的。”张太就是Sabrina，公司员工背后都如此称呼他。

提起张太，慕容嘉甲气不打一处出，说话的语气突然变了：“打住！张太给的？你还好意思吃张太给的苹果？”

“怎么啦？”小刘顿感诧异，举着苹果的手僵在空中。

“怎么啦？我还要问你呢，你说怎么啦？张太家的窗户被砸了这么多次，你不知道？你说说，你们的保安工作是怎么做的？你还有脸吃张太给你的苹果？”

慕容嘉甲咄咄逼人。

小刘连连回退，泄气了，沮丧地坐到凳子上，一脸囧态，半响才从嘴里挤出蚊蝇般的声音说：“的确，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好。不，不是不好，是非常地不好。我们也难过！非常非常地难过，可是我们有什么办法呢？我们晚上增加一个值班保安，一人负责围墙内，一人负责围墙外，24小时不间断巡逻，还把驻守厂房的狼狗‘欢欢’调过来拴在张太家楼下。砸窗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你说，我……我……关键是，人抓住了，也没用！”

小刘满脸痛苦，一拳砸在脑门上：“唉——”。

“人抓住了没用？怎么回事？你讲清楚啰。”慕容嘉甲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就说这次吧，晚上是我和另外一个保安当班。下半夜，他守门卫室，我负责巡逻。前两次砸窗户都是12点左右。深更半夜的，该睡的都睡了，坏人最容易出没，所以我特别小心。在老板家楼下巡逻时，我把速度放得特别慢，眼睛睁得大大的，用高倍手电筒仔细盘查，一草一木一晃一动我不敢轻易放过。一切平安，我心才能踏实。

“早上2点到5点，人最疲倦，易渴睡，也是我担心的时候。我不敢停步，唯恐身子在某个地方一靠就迷糊过去，给坏蛋可趁之机。5点过了，我困得实在不行，就把‘欢欢’牵出来，将狗链握在手里，坐在楼下外墙边打个盹。

“突然，‘哗’地一声巨响把我惊醒，‘欢欢’狂叫着挣脱我追了出去。老板家的灯亮了，我看见张太贴在窗户上惊恐的眼睛。

“我吓坏了，不敢再看，冲了上去，我要抓住这个坏蛋给张太一个交代。

“我们的‘欢欢’可真厉害。它追上黑影，跑到他前面，龇牙咧嘴地叫，黑影吓趴了。赶过去一瞧，你说我见到什么了？一个浑身上下又脏又臭、满脸乌黑的叫花子。我的同事也赶过来，用警棍打他的屁股，问他为啥要砸老板家的窗户，他闭口不答。我就对‘欢欢’说：‘再不说就咬他的屁股，咬他的嘴巴咬他的吊。’‘欢欢’冲上去一阵咆哮。叫花子吓坏了，说：‘昨晚镇上有个人对我说，只有砸烂这个房间的窗户，就给我10块钱。’我问他，让他砸窗户的那人长得什么模样。叫花子直摇头：‘天色太暗，没看清。’我那个同事问他：‘那人有没有告诉你说，他怎样给你钱？’叫花子支支吾吾地说：‘他说了，事办成了，自然会有人把钱送到我手里。’

“你说，遇到这样的人，我们咋办？打电话给经理，经理打电话给老板，最后不得不放了他。不放不行呀，把叫花子留在门卫室？又脏又臭不说，还得管他一日三餐。送派出所？又能怎样？你前脚送进去，派出所后脚就把人放了。这种人，人见人恨！可气得很。

“活得太窝囊了！保安队4个人，老板家被砸了三次，就抓到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叫花子，你说窝不窝囊？”

见小刘如此，慕容嘉甲不好再责怪他，遂安慰他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相信，早晚会有这一天！”

在返回办公楼的途中，慕容嘉甲拆开信件，里面就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你这条癞皮狗咋还不滚？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底细，你不是米开，也知道你来格

瑞德实习的真实目的。快点滚蛋，否则就等着你妈来给你收尸吧。”

慕容嘉甲如同晴天霹雳，浑身爬满了毛毛虫，他打了个冷颤：我暴露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将纸条撕成碎片，连同信封扔进垃圾桶，慕容嘉甲气定神闲地回到销售部，身体如筛糠一版。信件是谁发来的？他怎么知道我不是米来？他们会杀了我吗？慕容少卿仔细检讨这段时间的行为，没有发现什么破绽。难道他们这是在敲山震虎？

事关重大，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张先生和许少卿。然而，短信还没有编写完，手机滴滴两声，跳出来另外一条短信，慕容嘉甲点击一看，

“今天晚上8点，在翠湖公园傍边的999商务酒店418房间，有销售人员要卖公司

合同，你去给我盯紧啰。”

又是一条惊天奇闻！而且是张子善发过来的！

慕容嘉甲直感背心冰凉。

“销售人员个个借款几万奔扑全国各地，一两个礼拜后喜气洋洋地回公司，过一两天又怀揣几万出去了。” 第一次面见张子善听到的这句话从脑海里蹦出来，再想想这些天在销售部实习的所见所闻，慕容嘉甲狠狠地骂道：“丢你老母！”

在山川机械厂工作时，他听人说起过有个别销售人员倒卖合同。在国内，有些通用机械如阀门、水泵，产品技术含量低，但市场需求量大，生产厂家众多，竞争异常激烈。为了刺激销售人员多卖产品，众多厂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推出花样百出的销售政策、奖励政策。有的厂家甚至动起了歪脑筋，把目光瞄准实力雄厚的大企业。

我该怎么办？临阵脱逃还是冒险一试？

慕容少卿把心一横，将刚才编写的短信删除，给张子善发了一条：“遵命！”下午回家又给许少卿打了一个电话，相约晚上一起到酒店看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