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在这里已经呆了半年了,还没有宣判结果,他算是在这里呆的时间够长了。外面的兄弟们也还算可以,经常地有人来看他,家里看来也为他找的关系很好,要不早就宣判了。
不过,有兄弟来的时候给他透露,那个中方代表还算很幸运,他的脚筋已经接上了,这个消息让他久久提着的心,放下了。要不的话,他最起码得十年以上!
这些天来,也有两个人被送进了,也都是一些小地痞,进来后两下子就被征服了。被征服的人是最倒霉的了,睡觉要睡最南头,因为那里靠近马桶(屎尿桶),有一股刺鼻的骚臭味,而且要每天擦地、打扫卫生,最有意思的是擦地的时候要跪在地上,用抹布来擦,还必须后退着擦,遇到后面有人,他的嘴里要像汽车那样鸣喇叭,提示他人让开。
而在干活的时候,经常会遭到他人的拳打脚踢,而吃饭的时候更让人心酸,他就是得到饭菜最少的那个人。
就是这种人才会在夜里偷偷的吃些卫生纸、棉絮来充饥!……
我经常自责,在我的视野里发生这样的事,而我只能袖手旁观。我也只能这样,这就是像他们所说的——这是规矩! 进来的人都不是好人,都是罪人。
但他们的罪再大,也不至如此吧!人生活在这里是悲哀的!吃棉絮的悲哀!吃饱饭的悲哀!看守的悲哀!上级的悲哀!管理者的悲哀!人类的悲哀!! 我就生活在这种悲哀的轮回里!!
这一天夜里,号子的铁门被打开了,被推搡进一个人。“你们号里加一个人!啊——!听到了没有?!”看守在门外大喊着。
一个硕大的包裹被扔了进来,“咣当——”铁门有关上了,完了传来了“稀里哗啦”的钥匙声慢慢走远。
“好唻!”老六大声答应着。 来人憔悴的很。
头发凌乱、嘴唇干裂。就在门里倚着墙瘫坐在地上。
“啊!——义龙!!”老六眼很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那人,苦笑了一下点一点头。
“快!拿水来!”老六边说着边赤着脚跳下大铺,一把就把他扶起来,我见这种情形,也连忙下去,和他一起把那个人扶上大铺。有人端过一些凉开水,老六接过后,本来要喂它喝,那人自己接过后,“咕咚咕咚——”一碗水一饮而尽。
这下子也不用“开庭”了,也顾不上号子里的规矩了! “豪民哥!谢了,咱先不说了,你让我先睡一觉,明天再说吧。唉吆**他妈,真困坏了,我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说完,他倒头就睡了。
他倒在了我睡觉的地方,本来我们睡觉全都是头朝外的,他却头朝里倒下就睡了。
让他这一来,弄得我和老六睡意全无,索性我俩就坐在大铺的北头,倚着墙,谈起了来人的来历。 他叫戴义龙,也是当地响当当的人物,今年二十七八的年纪,听说他十六岁就开始闯社会,凭着自己的义气,赤手空拳打天下,前两年手下兄弟最多的时候五六十人!
前两年,听说戴义龙进监狱了,我还不信,不过以后再也没有见到他人,这今天是怎么啦,又冒出来了!哈哈哈,真是从天而降啊!哎,看样吃了不少苦头啊。**队这关真的很难过啊!”老六说。
第二天一大早,杂乱的事物特别多。一大早,看守就用橡胶棍使劲的敲打着每个号子的铁门,“快点起床啊!今天来活了!”一边敲一边大喊着。
我们号子里,戴义龙还在酣睡着,我和老六只好把他向墙根移了移,因为从走廊里透过窗户,根本看不见墙根下还睡着一个人。 好久没来活了,今天来的是火柴盒。
号子里有好多来的时间长的人干过,活分下来以后,就由他们来教还不会干的人。按人头算,每个人一天干四百个,这个数量是很少的,一是因为今天刚刚干,再就是还有许多不会干的,要不,听他们说以前干的时候,每人一天都干到八百个! 戴义龙直到下午才醒来,他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老六道谢。
这真是应该谢的,要不分到别的号子,再没有认识他的人,他还想睡觉!想得美!不给他来个下马威就不错啦!
老六把我介绍给他,我们握了握手,算是认识了。 戴义龙说;“老六,这三天我好歹是挺过来了!我真怕挺不过来!**队那一套都给我用遍了,我就是死活没有认,你说我能认吗?” 话说完,戴义龙就呲牙咧嘴的把上衣脱了下来。
天啊,那还能叫后背,布满刀疤的后背青一块紫一块的,有的地方已经破皮了。
“你是因为什么事?你真的进监狱了吗?我们得有快两年没有见面了吧?”老六说。 “可不得两年了,两年多了吧!我早就进监狱了。
两年以前,我是因为一点粉的破事进的监狱,五年刑,要不我都快要出来了,这不,还是那件破事,又把我从监狱里带来了。 当时我看的三个舞厅不是有要白面的嘛,正好越南那边过来一个马仔,带了一公斤粉、五百克冰。
当时这里正缺货,我狠了狠心,就一下子全要了。我的一个朋友听说了,过来拿了五万块钱的货。
两个月以后,我的货已经快没有了,他那边出事了!**逮我的时候,从我的卫生间里搜出来十几克冰,我就死活说我不是卖的,我是自己吸的。就我朋友一个人也证不死我,就这样被判了五年刑。
”戴义龙仔细的说着。
人啊
活早已分过来了,大家都在咋咋呼呼的忙碌着,只有我们三个人,不用干活。老六起身去看了看他们干的程序对不对,打了一个胡乱干活的几个耳光,又找了一个糊过火柴盒的,让他好好的教教他。
然后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戴义龙。
“老六,这次事可大了!上一次他们没有抓到我的现行,我和公、检、司法的还有点熟人,他们也没把我怎么地。可这次不行了,出人命了!越南的那个马仔,从我这儿走了不久就在广州死了,怎么死的还不清楚,关键是他死以前,和广州的一个朋友说起过我,而且他的‘BB’机上有我的电话。
他死以后,把他广州的那个朋友抓了,想找出凶手,可那个王八蛋说我有可能是凶手,这不就把我从监狱里带到这里,**队的那些家伙,非一口咬定是我杀的,让我找出两年以前我不在现场的证据! 你说两年以前的事,谁还能记得清呢?!这件事还没完,**队还会找我的,这我心里有数!”
戴义龙气愤的说。 “你不说就对了,义龙,你千万要清楚,他们再狠、再毒、再诱惑你也要挺住,只要你一松口,你的命就没有了,这你千万要记住啦!”老六提醒他说。
接着又说:“这样吧,义龙,这不快要来饭了,我这里还有些火腿,多数是我买的,(看守所里还会经常卖一些火腿、方便面、火腿肠、洗衣粉什么的),还有一部分是兄弟们送进来的。我都没有舍得吃,以后你,每顿一根,吃饱喝足了,好迎接**队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