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三层的小楼外面看起来很破旧,而且底下两层是空的,周亚迪说主要是太潮了。三层有几个房间,里面各种家具一应俱全。
周亚迪临走前将之前在丹的家里和我交过手的那个司机叫过来对着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表个态?”
我看眼那个司机,倒是满脸的憨厚,他抓了抓头伸出手说:“秦哥对不起。”
我伸出手握了握,点点头没有吭声。
周亚迪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说:“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好好休息。”
我突然想起阿来,于是问:“阿来呢?”
周亚迪说:“你放心吧,一会我派人送他过来。”说完他带着两个手下下了楼。
苏莉亚低着头帮我整理好卧具,又帮我倒了杯水,从包里拿出药分好给我做了个吃药的动作,然后指了指楼梯对面的房间,示意我她住在那里,然后轻轻关上门。
我听着她的脚步声判断他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后,伸了个懒腰,将屋子里的每个角落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于是打开窗户,发现窗外是一片空地,紧靠着墙边停着一辆小货车,车斗里装满了东西,上面盖着一层帆布,时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一阵阵窜进去的鼻子。我正要关窗户,又听到楼梯上一阵急促脚步声,我习惯性的站到门边。接着听到嗵嗵的敲门声。
“秦哥,老板让我送东西给你。”门外传来周亚迪司机的声音。
我倚在墙边将门打开,那个司机刚一进屋子,我就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我伸手扼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扭,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照着他的太阳穴就抡去。他撇着脸说:“秦哥,秦哥,老板让我给你把枪。”
我收起拳头将那把枪接过来,看了一眼,果然关着保险,于是松开他的手腕说:“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了。”
他龇着牙,吸着凉气甩着被我扭疼的手腕摇摇头,说:“没事,你好好休息吧。”说完转身走了。我听到他下了楼,走到门口正准备关门,余光扫到门口有个人影,我二话不说拿起枪对准那个人影的同时扳开保险,却看到枪口前是苏莉亚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我垂下双手,冲她尴尬的笑笑说:“对不起。”
再次关上屋门,我打开那支枪的弹夹,发现子丨弹丨是压满的,正要将弹夹装回去时,我突然发觉子丨弹丨上有些划痕。我取下最上面那颗子丨弹丨仔细端详时,发觉下面的子丨弹丨弹体上也有划痕,我将所有子丨弹丨全部拆下来,居然每一颗上都有不规则的划痕。
这不正常。我拧了一下弹头,发现并不是很紧,于是走到床窗前,用窗户的合页夹住弹头,用力一拧把弹头拆了下来,这才发现这子丨弹丨里根本没有底火。所有的子丨弹丨都是哑弹。看来周亚迪对我的信任还没有到能给我一支枪的地步。
看着手中那支枪,我顺着墙坐到地上忍不住笑了,我不敢出声。我突然想起周亚迪说的,和我差不多的年轻人,此时都混迹在迪斯科舞厅里才对。我没去过那种地方,但在电视电影里看到过,灯红酒绿,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年轻的男男女女穿着时尚的衣服在舞池里尽情的摇摆,宣泄着青春的活力和激情。当我拿着枪想象着迪斯科舞厅的场景,打着拍子,想哼出一首富有节奏感的曲调时,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一个音符,最后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哼唱出几句《当兵的历史》的歌词,这是我此刻能想到的唯一算是节奏稍快的音乐了。
我苦笑骂了自己一句,继续哼着歌,站起身像只笨拙的猩猩扭动着身体走到桌前,将桌上苏莉亚给我准备好的药片丢进嘴里,把那杯清水想象成一杯叫做威士忌或者伏特加的烈酒砸了一口,想连同嘴里的药片一起咽下,结果药片卡到了嗓子眼里,我只能停下扭动的身体,将那杯水一股脑灌下。然后抹了抹嘴,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一边发着呆,一边抚摸着身上的伤痕。
不知过了多久,我像被谁无形中被抽了一个耳光,顿时从自己奇怪的臆想中清醒过来。秦川,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想想如果是程建邦现在会怎么办吧。我一边想着一边快速的搔搔头发,好使自己赶紧回到状态。
如果是程建邦他会怎样办?毕竟我现在执行的本来就是他的任务。
整个白天,除了苏莉亚给我送午饭和晚饭让我吃之外,我就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烦躁的在屋子里从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到这头。
傍晚时分,我想我也许应该出去走走,或许程建邦根本没有机会接近我。想到这我带着枪正准备往外走,刚走到楼梯口,苏莉亚房间的门打开了,她站在门内疑惑的看着我。
我说:“有点闷,我想自己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