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我居然压抑不住自己手指的颤抖,只能紧紧地攥成拳头。我对阿来说:“给我根烟。”
阿来应了一声,忙站起身在自己口袋将烟摸出来,递给我一支。我摸出火柴,连废了三四根火柴才把烟点着。我吸了一口烟,扬起头,深深的吸了进去,然后转过头对周亚迪说:“你刚说过,不会让迪哥,哦不对,是鹏哥,你不会让他白死对吗?”
周亚迪“嗯”了一声。
我说:“只要你看得起我,我跟你走。”
周亚迪愣了一下,马上笑了,看着我用力点了点头,说:“秦川,既然如此,我必须得向你坦白,一开始我让赵振鹏去试探你是为了看你是不是我仇家派来的杀手,后来我欣赏你的本事。”他说着做了个拳击的动作,又说:“不过现在,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
我想了想,说:“我这个人?人品?我可是逃犯。”
周亚迪呵呵一笑说:“人品好,不一定不犯法,人品不好,不一定会犯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知道你是错手杀了人,我不想知道为什么,但我确定你的初衷并不是为了杀人,很有可能是救人。”他说到这,用下巴指了指阿来,对阿来说:“你说呢?”
阿来被周亚迪猛地这么一问,有些懵,愣了一下忙点头说:“是是是,秦哥是个好人,是个仗义的人。”
周亚迪轻轻的摇摇头,想了想,对我说:“他说的这些都不是重点,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我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他伸出两根手指说:“两个字,简单。”
那两个字像两记重锤重重的在我的心坎砸了两下,震得我心跳突然加了速。我记得在我来之前,徐卫东也是用这两个字诠释了为什么将我选拔进特案组的。
我再一次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也是一个来执行特殊任务的同行。如果刚才他说自己做的事和缉毒警差不多的那些话,只是为自己的行为开脱,那么为什么在对我的判断上,又说出与徐卫东同样的话来。如果周亚迪只是个毒枭,那么他与徐卫东从根本上就不是一路人。可从眼下种种表象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我的思路和判断。
我低下头把脸埋在两只手掌中,闭上眼,把所有关于这个人的印象快速地过了一遍依然难以从中做出什么无可挑剔的判断。
“反正你已经决定出去后跟我一起干了,也不用急在这一时把所有疑惑都搞清楚,我们也没多少时间了。”周亚迪说着又问我:“你的头还疼吗?”
我摇摇头,说:“那药真管用。”
周亚迪起身站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说:“时间差不多了,准备走吧。”
走?难道他让狱警把我们都关在这里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我看了一眼和我同样茫然的阿来,抬起头问站在床上的周亚迪:“去哪?”
周亚迪说:“出狱。”
“出狱?”阿来先我一步脱口而出,“怎么出?”
周亚迪说:“坐车,从大门出去。”
我见周亚迪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有些不敢相信。我知道他在这里的势力不是我能想象的,但我不相信他能真的把一个国家设立的监狱当成旅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最重要的是,还带着我和阿来。
周亚迪大概看出我们的疑惑,微微一笑,严重突然闪出一道凌人的锋芒,他张开双臂俯视着我和阿来,一字一顿的说:“我,就是这里的国王。”
他站的高度,他的神情和他的语调所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使得我听完浑身一个激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一刻我突然发觉这个人不是我能随便掌控,我甚至怀疑之前与他交手都是他在让着我。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予了他如此的魄力和勇气,这让我宁愿相信他和我是一路的,不然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去掌控他。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渺小,我努力对抗着这种莫名其妙的自卑,但又不知从何做起。于是起身,也站到床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但是,除了身高,我不知还有什么能胜得过他。
我多想我的任务只是简单的结果了他,我喜欢那样简单的事——上级告诉我他是坏人,然后赋予我权力去将他制服。可惜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超出了我的能力,甚至是想象的范围。这些天发生的事,根本容不得我去整理,去总结,去计划,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个玩笑,一个随时能丢掉性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的玩笑。
这时,突然听到刚才紧锁的铁门哗啦啦一阵响,然后咣当一声被推开。刚才那两个狱警一左一右站在门外,两人有意识的为我们让开一条通道,可以清楚的看到阴暗潮湿的走廊。
周亚迪收回一只手臂,冲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低头看了眼阿来,他像被点了穴似的,满眼崇拜,张着嘴望着站在床上的我和周亚迪,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周亚迪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是从那两个开门的狱警脸上的神情来看,似乎这一切都是早已安排好的。我固然明白自己只是一颗棋子,一颗过了河的小卒,服从于上级的命令。虽然在步骤上除了差池,但目标就是将军,只能前进,不能后退。这是让我咬牙坚持不懈走下去的理由,可是现在,我无形中成为了我目标人物的棋子,而且,我不知道他到底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