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人跟着那个狱警拐进医务室侧边的一个不到十米的小走廊。走廊里没有一扇窗户,比起外面更加的潮湿,而且显得阴冷,地面上铺满了湿滑的石板,上面布满青苔,就连泛这灰色的墙壁上都若隐若现的尽是青苔。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我不知道周亚迪和那个狱警说了什么,更不知道将要去往哪里,但我没有力气,也没有理由反抗。因为如果他是赵振鹏,那么他就是我个人的目标人物;如果他是周亚迪,那么他就是我任务的目标人物;就算他什么也不是,我也确信我和阿来的命,他只要想要,就随时都能拿去。所以我只能跟着他。
走到走廊的尽头,我们又拐了一个弯,几米开外的尽头处是一扇铁门。狱警拿着钥匙将铁门打开,屋里漆黑一片,想必也是没有一扇窗户。那个狱警在屋内门口的墙壁处摸索了半天,打开了屋里的灯。我走过去站在门外一看,才看清楚这应该是一间病房,只不过这条件也太艰苦了,除了一张足够五个人睡得大床之外,就只有角落里一个蹲便器。屋里的散发着刺鼻的霉味。站在门外,看着那铺在床上已经分不清本来颜色的卧具,我宁可站在睡,也不想靠近一点点。
周亚迪在屋里转了一圈,对狱警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不知道在那狱警耳边说了点,那狱警转身出了那间屋子。周亚迪在屋内对我和阿来说:“进来吧。”
阿来看起来吓坏了,这地方也的确阴森了一些,加上如此封闭,让人怀疑如果关上门,我们会不会在这里窒息而亡。阿来迟疑地看着我,就是不愿往里迈一步。
我推开阿来,走进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这里还是疼,医生呢?”
周亚迪没有回答我,而是看着我身后的阿来说:“你不愿意在这,就回去吧。”他说完冲外面的狱警使了个眼色,狱警侧开身子给阿来让开了路。阿来看看我,又回头看了看来时的那条走廊,又看看我,最后毅然决然的迈进了这间屋子。我知道,他是为我留下来的,与此同时我似乎觉察出周亚迪将我们带到这里绝不是偶然。
屋子的铁门被咣的一声关住了,接着一阵铁锁链的哗啦声,随后是那两个狱警离开的脚步声,当这些声音全部消失之后,就是这无力死一般寂静。
我的头好像不像刚才那么痛的那么难以忍受,我不知道这是因为适应了疼痛,还是疼痛真的减弱了。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我知道,在这里和我动手,他不是我的对手。
周亚迪伸出手,手中是一个白色的药瓶,他拿在手里晃了晃,丢给我。我随手接住。仔细一看,那个药瓶上没有任何标识。我拧开瓶盖,瓶子里是一些菱形的白色药片,我往手心里倒了一颗出来,昏暗的光线下药片上能隐约看到一些我说不清是哪种语言的字符。“什么意思?”我问他。
他笑笑说:“这里的医务室只是个样子货,你的病这里治不了,我给你的这些药止疼的,疼的受不了可以缓解一下,不过长久之计还是找个好医生吧。”他说完背着手在屋子里踱着方步转了一圈,然后在那张大床的床角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说:“坐吧。”
我想他如果害我,根本不需要耍这些花样。我看的出,他在这所监狱里的势力远远不是手底下有几个帮手那么简单,就连这里的狱警好像都在听从他的吩咐。在进医务室之前,他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只是因为我突如其来的头疼才打断了他。
我晃了晃药瓶问道:“吃多少?”
他说:“一两颗,别多吃,对身体不好。”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放心吧,我是不会让自己的兄弟沾丨毒丨品的。”
我倒出一颗药吞了下去,咂咂嘴说:“你真的是周……”说到这我想起阿来也在,忙将剩下的半句生生吞了回去。
周亚迪看了眼阿来,笑着说:“是,我才是周亚迪,本来早该告诉你,可惜我有眼无珠,小看了你的本事,结果……”他说到这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纱布,叹了口气说:“你别往心里去,这算我自找的。”
我坐到他旁边说:“那么,我该叫你迪哥?”
他想了想,说:“看你了,论年龄你叫我声迪哥不过份,不过得你愿意才行。可能我那个兄弟才是你心目中的迪哥,只可惜……是我们大意了。”
屋子里突然静了下来。阿来是被刚才我们的几句对话惊呆了。我想,他对谁是周亚迪,谁是赵振鹏根本没兴趣,他应该害怕听到这些不该听的事情,他在这上面已经吃了太多的亏,不仅差点被人打死,也因此来到这里服刑。此刻,他惶恐的站在那里,看看我,又看看地板,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而周亚迪此时低垂着眼皮,我能看得到他正在努力压抑着什么,我想,一定是对替他而死的赵振鹏而难过。赵振鹏曾和我说过,按照他们的计划,他们应该准备越狱了,正因为我误伤了周亚迪,所以拖延了时间,也正是在拖延的时间里,赵振鹏被杀手袭击。
虽然我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有一点是无须质疑的,那就是他们两个人有着过命的交情。我不能想象赵振鹏在昏迷间如果听到我自言自语说的那些话,会是怎样的心情;也无法想象他被我结束生命的前一秒是怎样的心境;但我觉得凄凉。不过我很明白,如果周亚迪知道赵振鹏实际是被我灭口,我一定会死的很惨,很惨。就像我听到洪古的名字一样。
我曾无数次模拟着见到洪古后将他碎尸万段的场景,在想象中,他死的很惨,惨到我不敢继续联想下去,甚至每次都会被自己的想法而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