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对于这样一个身处更年期的女人我压根儿就不感冒。单从高考的角度来讲,我是来高考的,她是来监考的。我一没作弊,二没违规,所以我跟她毫无瓜葛。这就好比我对面站了一个丨警丨察,我一没偷二没抢,只是哈哈一乐,丨警丨察能把我抓起来吗?自然那个老女考官除了偷偷看我的卷子知道我的姓名考号以外便对我也无从所知,但我从她那因为脸红和愤怒瞪的一大一小的两个眼睛和愤恨的眼神知道她绝对认为我是个道德败坏的不良青年,应该严厉处置。但事实上我因为兴奋哈哈一笑之外便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因此,她一直用着那双一大一小的两个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我和郑辰大呼小叫的走出考场而无动于衷。
走廊里乱作一团,彻底结束考试的考生情不自禁的大呼小叫。我和郑辰直接被挤进人潮之中,众多穿着短裤T恤的女生也不怕会有被揩油的危险横冲直撞。我拍拍郑辰说“你先出去等我,我找薛薇安。”郑辰对我挤眉瞪眼一番随着人潮涌了出去。
薛薇安是我临近毕业的时候在复习班心仪的女生,在我对面的教室考试。自然她也知道我喜欢她,但谁都没有说明,她在故作矜持的等着我拿指尖点破这层若隐若现的窗户纸。每当考试之前,我都会对她长篇大论一番并且加以鼓励。她则在旁边翻看着有没有忘带的东西,当我讲完的时候她便说“你怎么跟我爸似的?”
我泪流满面,因为她跟我说过他爸是顽固不化,思想封建的代表。这是对我这么一个热血青年的完全否定。
不一会儿,薛薇安喘着粗气从人潮之中挤到我的面前。抱怨的说“这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我笑着说“面对突然到来的自由当然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你看你脸红的,打了不少吧?”
“你就是欠揍的代表。”薛薇安打了我一拳。“我爸妈门口接我呢,非要拉我去吃饭,把我七大姑八大姨都叫上了。”
我说“这敢情好,家庭聚会,为你获得新生接风洗尘。”
薛薇安瞥了我一眼说“懒得理你。”
我展开魁梧的身躯为薛薇安开路护驾,在人潮中艰难前行。薛薇安在身后拽着我的衣服为我呐喊助威,我转过头说“咱这又不是游行示威,你喊什么口号?”
薛薇安说“自行车遇到人多的时候开响的铃铛,现在这么多人喊两句当然没什么了。”
我惊呼道“敢情你把我当驴了?”
薛薇安哈哈大笑。
出了校门,薛薇安对我一笑说“我先走了,电话联系。”之后便甩动着齐肩的头发向她爸妈跑去。
门外的街道上全是兴奋的三五一群的学生,焦急等待的家长和扯着嗓子叫卖的商贩,把这条街道渲染的热闹非凡。郑辰魏一凡老徐一行人等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张路路挥舞着手臂大喊大叫,看到我出来了把手举得老高挥舞着,那消瘦的身材完全就像一个随风摇摆的树干。
郑辰抱怨道“见了美女就挪不动腿了,这么半天才出来。”
我伸手指着依然不断涌出的人群说“看到没,这么多美女全是我保驾护航出来的,这能快的了嘛。”他们集体歪歪嘴对我嗤之以鼻,张路路突然指着天上喊道“快看,天上一头牛。”老徐听到猛的放下把玩的手机抬头喊道“哪呢?哪呢?”
张路路鄙夷的骂道“傻逼!我在说邱言吹牛你丫的还真信天上有牛,你是不是出来的时候被人群给挤缺氧了?”
我们哈哈大笑,老徐泪流满面。
“哥几个,考的怎么样?”赵亚龙擦着额头的汗说道。
魏一凡皱着脸说“刚考完就说这个晦不晦气,晚上喝酒去,谁在说我就跟谁急。生死有命,具体是咱们把高考上了还是高考把咱们上了也已成定数。等着20天后成绩下来了是死是活就知道了。晚上先来雪中飞,再来深水丨炸丨弹,炸他个山崩地裂。”
魏一凡这一番亢奋的反应直说的赵亚龙目瞪口呆,赵亚龙茫然的看了看被挤得缺氧的老徐和打了鸡血的魏一凡说道“我本想着考完都正常了,没想到考完都变异了。”
我诧异的问道“一凡,你怎么这么亢奋?”
魏一凡把手里的烟一扔说道“被老徐传染了。”老徐听到瞪着大眼说“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我出来下半句。老徐在组织语言,但因为一时缺氧全忘了。
高考终于结束,它到底是个什么?每个学生的命运转折点?人生的跳板?还是一条又臭又长的独木桥?它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压抑了每一个学生创造力与自由,令人厌恶至极的屁罢了。
晚上我们来到学校旁边最常去的饭店吃散伙饭,在走到饭店门口的时候我便看到摆的满满当当的一捆捆啤酒。老板看到我们来了急忙把我们引进包间,笑呵呵的说道“各位未来的大学生,所有菜品今晚打九折。”
魏一凡笑着问道“老板,生意兴隆啊,门口摆那么多啤酒。”
老板把菜谱递过来笑着说道“以备不时之需,不时之需。”
身边的哥们,突然到来的从未拥有过的自由,晶莹的啤酒,香喷喷的菜肴和对未来生活的无限幻想,还有什么能比这个令人充满激情的。
当晚在每个人都喝的有些昏昏沉沉之后,魏一凡蠕动着厚厚的嘴唇不断找人来着一个又一个深水丨炸丨弹,直炸的老板胆战心惊。一遍又一遍的悄悄提醒我说“你们慢点喝,这么一直炸炸不残废也得炸蒙了。”我知道老板是怕我们一时兴起都喝晕了无人买单,欠单之后远走高飞,找都没地儿找。
我笑着对老板说“放心,哥几个都好酒量,该付的钱一毛钱都不会差。”
老板点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身体要紧。”
这天直至深夜,数不清在魏一凡来了多少个深水丨炸丨弹,说了多少个草他妈的,多少次出门上厕所回来的时候走错屋子,老徐吃了多少颗花生米,张路路跳了多少段舞蹈,郑辰笑了多少声,我抽了多少根烟之后渐渐沉寂下来。每个人都在说着胡话,大笑着谈着从前现在和未来,又不知我们以后会走到那个城市继续我们的大学生活。
我只记得后来做游戏老徐一直输,把刚才没命吃的肉片和油炸花生米吐了个干干净净,竟然还有中午吃的面条。后来老徐哭着说“我赔了,花了钱不说还把吃的东西全吐了。”
我说“其实你赚了,咱们都赚了。咱们赚来了暂时的自由与难以忘怀的快乐。”
老徐不理我,继续埋头吃着盘子里所剩不多的花生米。
我还记得桌子上剩了好几瓶打开的啤酒,但大家都挺着肚子谁也喝不动了。魏一凡搂着张路路撅着厚厚的嘴唇说着话,直楼的张路路眯着眼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一直是提倡节约的四有青年,所剩的啤酒不能浪费。所以我在趁魏一凡和张路路聊天之际把酒倒进了茶水杯子里,端到魏一凡的面前说“一凡,等会再说,喝茶。”
魏一凡醉醺醺的眯着眼笑着说“嘿嘿!还是言子好。”说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而后吧唧吧唧嘴说“言子,你不地道,你把壶根的茶水到给我了吧,这茶水这么苦。再给我倒点儿。”
我长吁一口气,随后趁魏一凡不注意的时候又倒了杯啤酒,又稍微捏了点盐。我觉得这次魏一凡怎么也能喝出来其中的异样。没想到魏一凡喝完之后说“恩!味道很特别,好茶!”剩的这几瓶酒就这么一来二去的喝了个干干净净,虽然后来出门之后魏一凡又吐了个稀里哗啦,但魏一凡自己辩解道“草!都他妈怪你言子,让我喝这么多茶水。我说我不喝,你还非给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