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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文学国宝迷踪系列之《蒙面双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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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柯老爷子专程又跑了一趟张胡子的店铺。老爷子说,他有朋友在京师,可以帮忙把克鼎找找买家。张胡子一听当然高兴啊,便说买卖如果做成了可以给老爷子一成佣金。老爷子笑笑,没说要,也没说不要,然后打听了一下价钱就离开了。
回家之后,老爷子就写了封书函,然后又把自己手中的拓本连同书函一道托寄给了京师的柯劭忞。他也不确定这位堂弟是否有财力支付这笔数目不小的货款,只是觉得这是个机会,错过了就难再有。作为一名金石铁杆爱好者,谁不想拥有此吉金极品,老爷子只是苦于自己财力有限,望洋兴叹。如果真能促成这笔买卖对自己无形中也是种间接的安慰,好歹东西归了老柯家。
书函发出后,柯老爷子有事没事总爱去张胡子铺子里转转,主要是想打听克鼎是否安然存在,有没有易主售于了他人。
一月后,收到了京师回函,函中,柯劭忞表示出对此鼎莫大的兴趣,他告之堂兄,尽快以函中所言价钱买下克鼎,如果有困难,适当可以加价,一定不能让鼎旁落他人。当柯老爷子读到这封回函时心潮澎湃啊,望眼欲穿没有白折腾,既已收到确信那就麻溜地去办事吧,切莫误了时机变成好事多磨了。想到这,柯老爷子立马放下书函,换上短褂,出门三步并作二步朝街上而去。
柯老爷子这么着急上火地去哪?
张胡子铺子里呗。
进了铺子,一向沉着稳重的老爷子也不淡定了,喊着,“张掌柜,有消息了,好消息!”这话让张胡子一时没摸着头脑,“柯先生,有话慢说,您这是咋了?”
老爷子缓了一口气才笑道,“京师客商来信了,好消息。”老爷子笑得心花怒放,这笑是由衷的,比馅饼砸头还让人激动。
张胡子也开心啊,重器有好的买家,大发一把指日可待,就连双眼冒出的光芒都带着银子的成色。但张胡子表面上不能激动,他得忍忍,忍到生意做成后才能躲一边偷着乐去。
“不瞒柯先生,我正要准备出手给天津一客商了,你那买家咋说?”张胡子平静地说。这就是现在人所说的装B,也是种境界,装的境界。
“那我来巧了,呵呵,要是迟来一步就误大事了。”书呆样的柯老爷子光顾高兴,没看出张胡子圆滑之语。
“这就是缘份,最讲究的就是缘份。”张胡子重重而煞有介事地说。
“说得是,缘份,呵呵……”老爷子还在乐,边乐边又说,“京师客商说他可以出一千四百两银子,张掌柜您看此事妥否?如果您觉得妥的话我就先付你一些定金,等京师客商钱两一到立马支付给您。”
大家仔细看,从开头到这会,老爷子都没说买家是他堂弟,只说是客商,说明老爷子也是厚道中又不失心机。这就是读书人,不笨,也不算滑头,但买卖时总比不了商人的奸诈伎俩。
张胡子就说了,东西可以卖给柯老爷子,但这价钱不行,得适当加些。听说要加钱,老爷子有些不爽了,因为他不知道张胡子要加多少,加多了堂弟那边不好交待。当下就问加多少,好在张胡子也没加多,只加了一百两银子。这个加价倒是老爷子能承受的。他在心里盘算一下,打算把自己的佣金折进去,贴补加价,如此一来事情就妥了,和原先没大区别,也没让堂弟亏着啥,于是,老爷子便满口应允了,便于当日交付了一些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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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文学国宝迷踪系列之《蒙面双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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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为防止时间关系产生的意外,柯老爷子当时就写了书函,雇人快马加鞭直送京师。这可是大手笔啊,专人专函,需要一定的气魄量才行。平日行事小器的柯老爷子变得如此大方起来,也从侧面证明了他对克鼎的重视程度。古代人的通迅是个大问题,要是现在的话,花上几角钱,一个电话就搞掂,或者说,在QQ、E_mail上免费交流。要是再迟个二十年左右,也好办,有电报了,可以发电文。
月余后,柯劭忞派专人送来银两,柯老爷子如数支付给了张胡子,买下克鼎。从而,克鼎也从张胡子的店铺中移到了柯家宅子里。老爷子每日对着看,总是笑眯眯的乐不可支,除了他之外,任何人不得去碰,包括年幼的柯莘农在内。但东西再好,也是他人的,自己只能拥有一段日间。
接下来,柯老爷子着手准备送鼎上京。
他请了木匠做了个大木箱,用的都是寸厚的木板。木箱做好后,老爷子亲手用麻纸将鼎的三腿、双耳、圆腹全厚厚地裹上,然后缠上粗布。木箱中垫上破旧的衣物,放入克鼎,最后又将鼎四周所有的缝隙都塞上破衣物,挤得紧紧的,盯死木箱盖子。所有工作准备就绪后,老爷子反反复复地检查了后才顧人用马车运送京师。
1989年秋冬之际,大克鼎通过艰难跋涉由关中抵达京师柯劭忞的府上。时年,柯劭忞41岁,就职于翰林院任编修,负责编著《清史稿》。这一年,大盂鼎的藏主潘祖荫任工部尚书,时值慈禧归政,光绪帝大婚,赏潘祖荫太子太保衔,并加二级,权显朝野一时。在此之前,潘祖荫还任过户部侍郎、礼部侍郎、邢部尚书、兵部尚书等职。因为同朝为官,又共同爱好金石,潘自是晓得柯劭忞此人,偶尔也有往来。当然都是位低的柯劭忞去拜访潘祖荫,请救一些金石之学。
为进一步说明二人当时的地位悬殊,我们不能怕麻烦,还是得先弄明白他们的职位及官衔。
(清代官署设六部:吏、户、礼、兵、刑、工。各部最高长官为尚书,副长官为侍郎。工部尚书为掌管全国屯田、水利、土木、工程、交通运输、官办工业等的大臣,为从一品高官。大清工部尚书的职位不仅仅是农业官首,而是相当于现在的主管农业部、工业与信息化部、水利部、建设部、交通部、铁道部等众多部门的国务院副总理。他的职责范围远大于如今的农业部部长之职。潘祖荫在六部中都先后任过要职,为咸丰、同治、光绪三朝名符其实的元老大臣。)
(翰林即文翰之林,意犹文苑。清延明制,设翰林院。仕为翰林官者升迁较他官为易。清代科举,沿袭一甲进士三人直接入翰林之制,状元授修撰(从六品),榜眼、探花授编修(正七品)。当年,潘祖荫即探花,曾为过翰林官。翰林院还创立庶吉士制度。所谓庶吉士,就是在新科进士中再行选拔。二、三甲进士则通过考选庶吉士才得入翰林,称为朝考。名义上由皇帝亲自主持,合格者由皇帝亲笔勾定,称“钦点翰林”。为了防止冒滥现象,还在会试与殿试间增设复试,复试合格者方准参加殿试。另外,对已经跻身翰林者,创立大考制度加以监督和激励。制度之严格、措施之细密可知一斑。翰林院制度不始于清代而以清代为最完备,资料最为丰富,机构最为庞大,品秩最为突兀,规模最为壮观,是集历代大成的产物。在翰林院这只庞大的队伍中要想出人头地也非易事,虽名曰翰林,是传统社会中层次最高的士人群体,实则为朝官中的最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