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着哭着,董怀的目光无意间扫着了炕边的拐角处躺着一只黑乎乎的东西,他起身走近一看,原来是自家的猫死在那。他伸手摸了一下猫,身体还有些暖气,显然才死不久。
父亲死了,猫也死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董怀心里有些乱了,他想到昨天眼泉中癞蛤蟆的叫声,想到了院子中的宝,这不是噩运降临了吗?难道接下来还会死人吗?要死的那个人会是自己吗?董怀不敢想,这事让人头皮发麻,心里瘆得慌。
就在这时,董怀瞅见了那个装粉条炖羊肉的盆子,微弱的灯光下,残留的粉条冻硬了,像死去的父亲和猫。这下,董怀明白了什么,他愤怒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咚咚咚……”
董怀用力地捶打着邻居何银家的门。敲了好一阵子,何银才开了屋子门,站在院子里问,“谁啊,天这么夜了作甚咧!”
“是额,董怀!”
“董怀,你咋了?”
“额大,他莫气了。”董怀哭丧着脸说。
“啥意思?你讲清楚些。”何银一时没明白过来地问。边说边拉开了院子门的栓子。
“额大,他死了。”董怀又说了一句。
“咋死的?”何银问,语气有些颤抖。他不知是喜好还是悲好,一条生命与一件重宝同时朝他心头重压过来!
“这得问你咧。”董怀话中有话,语气也加重了许多。
“咋说话咧,这事和咱有甚关系?”何银试图蒙混过关。
“你自个肚里清楚,还用额说?告诉你,这事额和你莫完,你等着瞧!”丢下这句话,董怀就走了。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不能和何银当面冲突,论身手,他根本就不是何银的对手,不能武斗。
董怀返回自己家中,他挑亮了油灯,守着父亲的尸体一直抹着泪。他恨何银,恨娥娥,恨这二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更恨自己把挖宝的秘密告诉给了娥娥,否则也不会出这事。
到了下半夜,董怀一点困意都没有,他正胡思乱想着时,就听见了敲门声。董怀有些害怕,他怕是何银来杀人灭口,所以他坐着没动。但敲门声未断,一直咚咚地敲着,那架势仿佛在说,要是不开门就会一直敲下去。
董怀被敲烦了,他起身开门走到院子中。正月十五,天上挂着明月,虽然泛着寒光,但把光亮投给了人间。院子里的门是简陋的木门,缝隙之大能塞进一个拳头,平时也就防防君子,防不了贼。
从门缝里瞅出去,借着月光,董怀看见娥娥紧缩着身子站在门外。董怀想,夜这么深了,她一个女子跑来作甚?该不会是诱额开门吧,然后何银再冲出来做掉额?再往下,董怀不敢想。
“天都这么晚了,你敲门做甚?”董怀问。
“额来看看你,同你拉拉话。”娥娥说,声音有些虚虚的。
“天都这么晚了,你敲门做甚?”董怀问。
“额来看看你,同你拉拉话。”娥娥说,声音有些虚虚的。
“不用了,你回吧。”董怀一口拒绝了娥娥。
“你就开门吧,额说几句话就走。”娥娥在院外求着说。
“门,额是不会开的,你要是愿意就在外头站着咧。”董怀再次拒绝,然后转身往屋子里走。他这回心是真硬了,不敢不硬。就在这时,只听见身后嘭的一声,院子门被娥娥撞开了!这让董怀慌了神,他睁大着双眼第一时间去搜寻娥娥的身后,如果发现何银的身影,他会立马抄家伙防身。但董怀目光所到之处并没有见着何银,这让他紧张的心才稍稍放松。为防意外,董怀跑过去把院子门重新拴紧了,还加顶了一根木棒。
“你到底要作甚哩?”董怀冲着娥娥说,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那种谄媚表情。
“你大死了,额给你送些银子来,明个你好把你大安葬了。”娥娥说。
“额不要你的银子,凭甚要你银子?”董怀冷冷地说。到这份上,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此时此刻来送钱,也就等于何银小俩口承认了自己放毒的事实。这让董怀更加恨得咬牙切齿,但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怕自己有意外。再笨的人,在特定的环境下也会突然之间变得聪明起来,这就是人求生的本能。
娥娥可不管董怀要不要,把手中的碎银硬是塞给董怀,可董怀接过后直接扔地上了,态度决决!这态度吓着娥娥了,她一反常态低三下四地求饶着说,“哥,你就饶了妹子吧,是妹子一时脑子犯浑才干了这傻事,全是额一人干的,额男人他不晓得。”
娥娥主动交待了犯罪的事实,这让董怀感到多少有些意外,他一时也没了主张,站在那不知说什么才好,但脸上阴沉得吓人。娥娥弯下腰去拾起地上的银子,然后又要强行塞给董怀,但董怀就是不肯伸出手来接。一时之间,娥娥也拿他没办法。
“哥,你真的不能原谅妹子么?”娥娥微微抽泣起来。哭是女人惯用的法宝,在男人面前往往特别好使。可这一晚,董怀偏偏不吃娥娥这一套,他说,“你莫哭了,回吧,额得睡了。”
娥娥没走,事没办妥她是不会离开的。
“只要你不告官,额啥事都依你。”娥娥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虽然是不情愿的,但也没有办法,先保命要紧。
这句话还真起了作用,董怀用眼睛盯着娥娥的胸脯不放。这是董怀的心病,多年的心病,无药可医的顽症。这号事真发生时只能让他短暂地忘记亡父之恨。
“额把身子给你……”娥娥边说边解着自己的衣襟……这天寒地冻的,她也忘了寒冷。董怀一把拉住娥娥的手就往柴火房里拖。